第92章 渊寂人声远，山海待行篇

夕阳的余晖沉沉地倾洒在无回深渊的入口，将天际渲染成一幅绚烂而哀伤的画卷，橙红与紫罗兰在云层深处交融、流淌。深渊旁的山谷中，那些宛如亘古守卫的巨木静静矗立，树干上厚重的青苔与垂落的藤蔓在斜照下泛起的微光，繁茂枝叶遮天蔽日，只漏下些许斑驳跳跃的光点，为这片幽邃之地平添了近乎神圣的庄重与神秘。

巨木之间，形态各异的乱石错落分布，仿佛神祇随手抛下的棋子，又似蕴含某种古老阵法。夕阳最后的金光在石棱上跳跃、滑落，拖曳出长短短、变幻不定的影子。风穿过林隙，带来树叶持续不断的沙沙低语，与远方隐约的、不知名野兽的鸣叫交织，奏响了一曲原始而悠远的离别乐章。

一条铺满落叶与细碎枯枝的小径，在乱石与树根间蜿蜒隐现，踩上去柔软而窸窣作响。偶尔有松鼠的身影一闪而过，或是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棱惊起，为这静谧的分别地注入一丝脆弱的生机。

陆地一行人自那幽暗的入口走出，伫立于这片光影斑驳的山谷。离别的时刻，终究到来。陆地转身，望向姬凝衣，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凝衣，此行凶险，你不必随我同去。”

姬凝衣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无可动摇的坚定光芒，那光芒似乎比渐暗天色中的最后一丝夕照还要明亮：“你身中剧毒，我怎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要陪在你身边，与你共同面对一切。”

陆地看着她，一股暖流蓦然涌过心间，冲淡了深渊带来的寒意。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感激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一旁，岳不凡看着二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羡慕，随即隐去。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空气，转身对众人抱拳，声音沉稳有力：“诸位，我要北上武仙北冕长城，去找一位故人。日后有缘，我们再见。”

广果禅子与梵众天两位高僧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僧袍在晚风中轻动：“阿弥陀佛，老衲与广果师弟将返回故地，继续修行。诸位珍重，后会有期。”

道别声在暮色中轻轻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与慨叹。江湖路远，世事茫茫，此一别，山高水长，或许再无相见之期。陆地和姬凝衣并肩，转身走向小径延伸的远方，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林木的阴影与残余的天光中。岳不凡亦毅然转身，迈着坚定步伐朝北而去。两位高僧则缓步东行，夕阳将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愈发肃穆庄严。

走在下山的路上，陆地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不知道独孤冷宗主跟岳前辈说了什么，让岳前辈居然离开呆了十几年的无回深渊，要去一个叫武仙北冕长城的地方。对了，凝衣，你知道武仙北冕长城是什么地方吗？”

姬凝衣侧过头，满脸诧异地看着他，眸中映着天边最后一道霞彩：“小呆子，你居然不知道武仙北冕长城是什么地方？那你是不是也没听说过‘北天千里堑，屹立护苍生；南海万里城，磐石安神洲’这句诗？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你究竟是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呀？”

陆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凝衣，我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确实不知道武仙北冕长城是什么地方。”

姬凝衣看着他坦诚中带着窘迫的表情，不似作伪，心中好奇更甚，但终究没有追问，只是娓娓道来：“好吧，你听好了。我们所在的世界，主要由中洲、天族、西洲、猿族、北境、北疆、奥西里亚、火族、冰族、冥古族这九块巨型大陆，以及无数小大陆构成。其中，中洲大陆以北，北疆大陆与天族大陆陆地相连，连接处是一条狭长地带，而那地带中央，便矗立着一座绵延近万里的巨型城墙——传说它高逾百丈，宽达数十丈，气势恢宏，犹如武仙执戟、北冕为冠，故被世人称为‘武仙北冕长城’。”

她顿了顿，让陆地在脑海中勾勒那雄伟的景象，才继续道：“长城以南，是北疆大陆、北境大陆、中洲大陆，均乃我人族生息之地；长城以北，则是天族大陆，为天族所据。传说天族乃是千年前随陨星自天外而来的远古种族，初时族裔稀少，后经千年繁衍，兼与本地人族融合，方日渐强盛，终统御整个天族大陆。然其野心随之膨胀，不再安于北地，屡屡南侵。三百年前，我人族共主圣道子，率十皇并肩，于长城之外，大破天族第十六代天帝鬼祭所率大军，平定了北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