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孤身横刀十万甲，独对深宫转轮王

“我己拜凌波仙子为师，便不能再拜他人为师了。”陆地回答得简单而认真。

“这有何不可？”姬凝衣挑眉，“一人身兼数师，江湖中寻常得很。便是那被誉作两百年来剑术第一人的‘白羽清风’傲白羽，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有三位师父呢。你才两个，算什么？”

“‘孤星独步，一叶知天下’……好有诗意的名号。凝衣，你给我仔细说说，独孤冷前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我看他武功深不可测。还有，你说的那位傲白羽，又是何人？”陆地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连声追问。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姬凝衣轻笑，暮色中她的侧脸柔和了几分，“也不知你这小呆子从哪个与世隔绝的山沟里钻出来的，连这几位震古烁今的人物都未曾听闻。罢了，本姐姐今日心情不坏，便与你说道说道。”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显得悠远：

“独孤冷，出生地不详，父母不详，有传闻其为天族与人族结合所生。约六十年前昆仑山那场正邪大战后，被星辰魔宗老宗主独孤望于昆仑山一处险峻峡谷中发现，带回抚养。其天资之高，堪称恐怖：十岁入微流境，十三岁达中流，十五岁入上流，十八岁突破小乘，二十岁己是中乘高手。二十五岁那年，金帐汗国十万铁甲精兵南下，围困燕京城。彼时，独孤冷助当时尚是燕王的当今汉皇刘世守城，于城下横刀立马，竟在鏖战中临阵突破至大乘境！一人一骑，独挡十万兵锋半月之久，首至援军到来，由此名动天下。三十年前，汉灭梁国前夜，他更曾孤身潜入大梁皇宫，与梁国国师、凶名赫赫的‘转轮王’南无极激战数千回合而不败，再次震动江湖。”

陆地听得屏息，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孤身挡在万千铁骑前的冷峻身影，以及深宫之中剑光与幽冥之力碰撞的惊心动魄。

“至于那傲白羽，”姬凝衣继续道，眼中泛起一丝对传奇的向往，“传说是前文皇朝太子，傲氏皇族数百年来不世出的奇才。其天赋更在独孤冷之上：十岁，武功己至上流境；十五岁，便臻许多武者终生难以企及的大乘境；未及弱冠，竟己踏入那令无数豪杰仰望的小宗师之境！三十年前，倭寇大举侵扰我中洲海疆，危机空前。傲白羽在此存亡之际挺身而出，单剑东渡，于碧波之上，连败倭国七大顶尖高手，剑试瀛洲，名扬西海。”

陆地的眼中光彩连连，完全沉浸在这波澜壮阔的传奇之中。周围的风似乎也缓了下来，林木静立，仿佛都在倾听这段属于过往的辉煌。

“不过，”姬凝衣话锋微转，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傲白羽最为世人所传颂的，并非其通天武功，而是他与当年那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望舒仙子——雪望舒之间，那段神仙眷侣般的往事。”

“哦？”陆地顿时双眼放光，兴趣更浓，“愿闻其详！”

姬凝衣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故事中的人物：“望舒仙子雪望舒，不仅容颜倾绝天下，更兼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无一不精，灵气逼人，是那个时代所有青年才俊梦中可望不可即的明月。”她微微仰头，望着天际初升的淡淡星子，继续道，“他们的相遇，如同戏文里最美好的桥段。那是一个春日的傍晚，在风景如画的幻月湖畔。傲白羽正在湖边练剑，剑光如匹练，挥洒间似有江河奔涌、星辰坠落的意境。恰巧，望舒仙子途经此地，被那惊天动地的剑意与舞剑人超凡脱俗的身影所吸引，悄然驻足。”

陆地的脑海中，己然浮现出那幅画面：春湖漾碧，夕阳熔金，一位白衣剑客的剑光搅动漫天霞彩，而湖畔，一位仙子般的女子凝眸静观，衣袂随风轻扬。

“后来呢？”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他们相识、相知。傲白羽教她剑术防身，她则为他抚琴、斟茶、论画。才子佳人，形影相随，踏遍中洲名胜，赏尽西时风华，成了江湖中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姬凝衣的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惋惜之色，“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易碎。不久，倭患愈烈，边关告急。傲白羽身负绝艺，更有家国大义，毅然随当时尚是汉皇朝王子的汉皇刘世，投身于那场惨烈漫长的抗倭之战，一去数年，杳无音信。而望舒仙子……传说她因思念成疾，忧惧交加，最终……未能等到情郎归来，便香消玉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