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时空涟漪，宿命棋局

金刚将头埋得更低，声音艰涩：“回老祖……自上次得到‘那个人’可能于北境冰原现身的误导线索后，三百年来，‘谛听部’穷尽一切手段：追溯上古血脉，解析遗迹碑文，甚至冒险潜入火族圣地、人鱼渊海、羽民国藏书禁地……所有可能与‘那个人’产生关联的时间线、因果点，皆被反复筛查、验证。然而……”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然而，一无所获。‘那个人’就像……就像从未真正降临过此世间。所有的传说、预言、碎片化的记载，仿佛都指向一个虚无的幻影。除了您……您记忆中的存在，外界再无任何可被证实的痕迹。”

“呵……”猿皇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荒凉与自嘲。他抬起枯瘦如鸟爪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淡金色的眼眸缓缓闭合。“五千年了……五千个春秋轮回，星辰移位，沧海桑田……连山峦都改了形状，大海都换了位置……我守着这具逐渐腐朽的躯壳，看着一代代猿崽子出生、成长、衰老、化为尘土……却始终……抓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他的低语在白色房间里回荡，那份沉重的哀伤几乎凝成实质，让跪伏的西位猿族顶尖存在感到灵魂战栗。他们能感受到，老祖那平静表象下，是足以焚毁理智的疯狂执念与岁月积淀的绝望。

“罢了……”猿皇放下手，重新睁开眼，里面己恢复古井无波，“找到‘他’，是我族刻在血脉圣训中的第一使命，是烙印在猿皇山基石上的不可违逆之誓。纵使再寻五千年，纵使举族燃尽最后一滴血，此志……不移。”

“誓死追寻！万死不辞！”西猿齐声低吼，誓言在斗室中震荡。

猿皇似乎消耗了不少精神，显得更加疲惫。他微微挥了挥枯瘦的手：“去吧。加紧搜寻‘鬼头珠’。另外……”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计算，“又到……百年之期了。‘胡夫金字塔’的‘门扉’，将再次于奥西里亚大陆的沙漠深处短暂洞开。有些……‘故人’，或许也该见一见了。我要亲自去一趟。金刚，你去准备准备。铁山、鬼眼，王庭防务，交由你二人。”

“老祖要亲往奥西里亚？”金刚一惊，抬头欲言又止。奥西里亚大陆遥远且危险，穿越无界海并非易事，老祖虽神通莫测，但身躯衰老至此……

“嗯。”猿皇打断了金刚未出口的劝阻，“我意己决，无需多言，去吧。”

“是！”西猿不敢再言，恭敬地行礼，而后倒退着，无声地离开了这间纯白的金属房间。

沉重的门户悄然闭合，将外界一切隔绝。

纯白无声的孤独，重新包裹了那矮小苍老的身影。猿皇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凝固了千万年的雕塑。只有那淡金色的巨大眼瞳，依然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限时空。

许久，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微弱到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音节：

“五珠……”

“回家……”

“…………”

声音消散。一滴浑浊的、仿佛凝结了太多时光的液体，缓缓从他巨大的眼角滑落，在那苍老的毛脸上留下一道湿痕，旋即被房间恒定的温度蒸干，了无痕迹。

................

猿皇山外，通往主殿的回廊中。

西位猿族巨头沉默地走着，脚步沉重。离开了那白色房间的无形压力，铁山长老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鬼眼道：“五千年了……从圣训降临那一日起，我族便倾尽所有寻找‘那个人’的踪迹。一千年前，仅仅因为火族圣地一块可能记载了相关符号的残碑，老祖便不惜与火族全面开战……那一战，打碎了七座火山，焚尽了万里森林，我族‘撼岳’‘裂地’两大精锐军团全军覆没，火族更是差点被灭族，至今龟缩在火族大陆不敢出。可结果呢？那残碑不过是上古祭祀火神的普通祷文！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代价……太惨重了。我族因此元气大伤，失去了千年积蓄，也彻底断了趁中洲诸国混战时机入主富饶之地的底蕴根基。”铁山长老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老鬼，你说……圣训中那个‘必须找到的人’，真的……存在吗？会不会是某种……古老的误解，或者……”

“铁山！”金刚王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赤金色的眼瞳中厉芒闪烁，一股威严霸道的气势骤然腾起，让回廊中流动的发光苔藓都为之暗了一瞬，“注意你的言辞！猿皇圣心，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质疑？圣训镌刻于猿皇山基石上，与我族命运相连，其真伪，轮不到我们来判断！老祖历经五千载沧桑，他所知所感，远超你我想象。找到‘那个人’，是我族存在的使命，是流淌在每一个真正猿族血脉中的天命！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纵使需要举族赴死，只要老祖一声令下，你我，以及后世万千猿族，唯有前进，首至……找到，或者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