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完颜道济

皇统三年的初秋，上京郊外的猎场上绿海连天。完颜亶勒住马缰，看着远处那个奔跑的垂髫小儿。少年身姿矫健，挽弓射箭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箭正中鹿喉。

“好箭法。”

完颜亶眯起了眼睛。那是他的儿子，他和青瓷的孩子——完颜道济。

九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深秋。那是辽阳郊外的一处猎场，秋风卷起漫天黄叶。

十五岁的完颜亶，刚刚被接入宫中不久。他像一头被困在金丝笼里的狼，心里装满了太师府里那个抚琴的倩影——秦不同。但他够不着她，于是，这种无处安放的躁动，化作了对肉体最原始的渴求。

青瓷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是一个猎户的女儿，正背着竹篓在林子里捡拾枯枝。听到马蹄声，她惊慌地抬起头，那张未经修饰的脸蛋，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完颜亶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长得倒还清秀。”

他在心里默评了一句。这姑娘身形消瘦，肩窄腰细，不像那些膀大腰圆的金人妇女。尤其是那个低头含羞的背影，让他恍惚间想起了秦不同。

“过来。”

完颜亶翻身下马，没有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那是宫里的贡品，在民间价值连城。

“拿着。”他把琉璃盏塞进青瓷手里。

青瓷吓得想要推拒，这东西太贵重了，她从未见过。

“本勃极烈……我是说，我赏给你的。”完颜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少女的肌肤温热而细腻，眼神中透着野鹿般的惊恐与好奇。这种掌控感让完颜亶十分受用。

“以后每天这时候，我都来找你。只要你听话，这些好玩意儿，” 他将嘴凑近少女的耳际，轻声说：“有的是。”

完颜亶并不爱青瓷。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口。他在宫里被规矩束缚，在太师府求而不得的，只有在这个乡野丫头身上，他才能体会到身为男人的霸道与随意。

青瓷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富贵和强势冲昏了头脑。她不懂宫廷斗争，也不懂什么是爱情，她只知道，这个少年郎每次来都会带好东西，而且长得英武不凡。

“他定是喜欢我的吧？”

青瓷天真地想着，心里那池春水被搅乱了。她开始精心打扮，每天准时在路口等待那个骑马的少年。她以为这是一场浪漫的邂逅，是灰姑娘遇见王子的故事。

然而，完颜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秦不同太高高在上了，摸都摸不到。但这个青瓷不一样，她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猫。”

在那片白桦林里，他们度过了许多欢愉的时光。每一次幽会，完颜亶都在发泄。他发泄对权力的不满，发泄对完颜亮的嫉妒（尤其是看到完颜亮那个小屁孩围着秦不同转的时候）。他在青瓷身上肆意妄为，享受着她在耳边发出的低吟，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

“完颜亮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

完颜亶一边粗鲁地掠取，一边在心里嘲笑着那个乳臭未干的堂弟。

他不知道，青瓷己经动了真情。她甚至开始幻想，这个少年会不会有一天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去。

首到几个月后，青瓷羞涩地告诉他，她有了身孕。

完颜亶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他随手扔下一把金瓜子，骑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生下来吧，若是男孩，或许还能用得上。”

那一刻，青瓷才明白，原来自己不过是他无聊时的玩物，是他在那段少年风流岁月里，随手捡起又随时准备丢弃的一粒尘埃。

完颜亶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战胜”了完颜亮。每次与完颜亮，完颜衮几个兄弟一起，看到完颜亮那副懵懂的样子，总会故意在他面前炫耀，或者当着秦不同的面，嘲笑完颜亮：

“迪古乃，你还小，不懂男女之事。这男女之间的乐趣，可比读书有意思多了。”

完颜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瞟向秦不同的。

他在向秦不同示威：你看，你喜欢的不过是个小崽子，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而我，己经是真正的男人了。

他在嘲笑完颜亮，实际上是在宣泄自己对秦不同求而不得的嫉妒。就像完颜亮宫中生日宴会那次，宫里破例给完颜亮办宫宴，就是他的主意，那是他第一次，想破坏秦不同与完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