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杰作

这一天，秋色正浓，完颜亮策马到了京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稻田，上京临水，郊外很多水田，也有一些渔猎为生的猎户。他在山头向远处张望的时候，看到炊烟袅袅，一座草屋前，挂满了兽皮。

因为口渴，完颜亮敲开了草屋的门，看到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孩。年龄也就在十五六岁，正低头在厨房里忙碌着。完颜亮走过去，闻到了烟火的味道。他本来是想要口水喝，却在那女孩递过来的葫芦边，触碰到了那女孩的手指。

女孩没有闪避，而是无声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极了第一次遇到秦不同时，秦不同挑衅的目光。完颜亮的嘴唇触碰到葫芦边缘的时候，眼睛看到女孩微微隆起的胸口。

当那姑娘被捆在鹿皮毯上时，腰间银铃与秦不同常戴的那串极为相似。他掐着对方脖颈俯身，却在闻到草药香时骤然松手，转身离开。

欲念被压制下来的时候，他满眼猩红，在城郊的水池里，一头扎进去。那种罪恶感和羞耻感，比13岁在宫中那场群嘲还让他难受。

后来他去了浣衣局，想在那里寻求到一丝慰藉，哪怕不做什么，只是看看有人能不能如秦不同一样，会弹一首曲子，也能让他蠢蠢欲动的欲念得到放空的机会。有一次甚至命人剥下汉人俘虏的素纱中衣，只因那针脚像极秦不同的手法。他觉得身体如火焰般炙烤，那中衣被他抓在手里撕得粉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撕碎些什么才能平息心头的躁火。

当新来的胡姬腰肢软得像蛇，在他掌心扭出黏腻的汗。这胡姬是前几天堂兄完颜亶不知何意赏给他的，只因为那胡姬走路的样子像极了秦不同。“为兄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口。”完颜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完颜亶每次想到完颜亮抱着胡姬，秦不同黯然失神的样子就忍不住昂起头。嘴角微微，好像这杰作，比他当皇帝的任何一项举措都完美。

三更梆子响过，他故意用牙齿咬开胡姬颈后的系带——那里有颗与秦不同相似的朱砂痣。铜镜映出他猩红的眼角，腰带金扣刮破了对方雪肤，他却想起昨夜秦不同孕吐时苍白的唇。他猛的退开，嘴角微微的颤抖。他在心里怒骂着自己“完颜亮，你还是个人吗？！”

秋夜微凉，完颜亮却觉得自己的血液比炭火更烫。迷情药的药效像毒蛇般啃噬理智，他盯着案几上那盏秦不同亲手做的羊角灯，灯芯爆开的噼啪声成了唯一能牵住清醒的细线。

五指深深掐进大腿伤口，结痂的箭伤再次崩裂，血腥味混着胡姬留下的脂粉香，让他恶心得干呕。当药效冲上头顶时，他猛地将额头撞向兵器架，铁质护额与剑鞘相击的脆响中，恍惚看见秦不同怀孕后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是他宁可剜心也不愿玷污的圣洁。

玉佩边缘在掌心刻出血痕，他借着痛楚在沙盘上写女下“不同”二字，每一笔都像在刮骨。帐外传来胡姬的娇笑，他竟拔出匕首扎穿自己左掌，血淋淋的刀尖挑断了床榻帷帐——那布料与秦不同寝衣是同批江南软纱。

最痛是五更药退时，他蜷在冰冷的地上发抖，发现铠甲内衬里藏着一截干枯的梅枝——去年上元节，秦不同簪在他鬓边的那一枝。晨光刺进帐内，照见一地狼藉：碎瓷片上沾着血写的汉诗，断箭堆里埋着撕碎的胡姬纱衣，而那位名震金国的上将军，正用染血的手指，一点点拼合被自己砸碎的羊角灯罩。

这一天，他闯进秦不同的卧房，却见她正用染血的银针绣婴儿肚兜，图案是他最厌恶的宋式缠枝莲。

“元功，别太贪玩了。”秦不同头也不抬地刺破指尖，将血珠点在莲花蕊心。完颜亮夺过绣绷砸向墙角，却在丝线燃烧的焦味中跪下来。

他把脸贴在她隆起的腹部——那里传来微弱胎动，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在撞笼。

完颜亮一边安抚着秦不同，一边如寻找猎物一样，活在自己的欲望之中。他闭上眼睛，想在秦不同的身边寻找一丝慰藉，又像是惊悚的小兽寻到了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