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征子

征子，又称征吃，扭头羊。

那一天，闻知岳飞去世，赵桓抚松长悲，双眸成血目。他害怕自己一番筹谋，最终化成冬风刺骨。

自完颜亶继位以来，太宗系与太祖系宗亲便暗流涌动。太祖长子完颜宗峻虽战死沙场，其子完颜亮却以“通晓汉制”正得势。

而太宗系完颜宗弼（兀术）虽掌兵权，却因反对汉化遭熙宗猜忌。

更微妙的是熙宗生父早逝，自幼被宗干、宗弼等叔伯轮流教养，导致其对宗室既依赖又恐惧。

此次完颜亶忌惮完颜亮，竟然要毒杀秦不同腹中胎儿，又给完颜亮下迷情药，对于这混杂不堪的朝堂来说，又增加了一笔血债。

那封仿造熙宗笔迹的密信：赵桓用囚衣丝线浸墨，临摹出“亮欲效唐太宗”六字，故意让信使“不慎”遗落在完颜亶猎场。

他不知这是不是亶亮相争的导火索。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要冷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

此时的完颜亮尚且不知自己己经被新帝算计。他一边忙碌着为这位帝王兴建国子监，一边期待着自己第一个孩子的降临。

赵恒觉得，有些棋子，该中盘绞杀的时候如若不做，便无法形成征子。

他决定推完颜亮一把。

赵桓借南宋岁贡之机，将特制茶饼混入金国礼单。

这批产自建安的龙凤团茶，正好是与金熙宗送给完颜亮的那批茶饼产自一地。

龙凤茶团分为大龙团、小龙团、密云龙等品种，其中小龙团二十饼重一斤。

龙凤团茶采摘以惊蛰为候，经蒸、榨、研、模、焙、封六道工序制作，不同等级分拣水芽、小芽。

如果完颜亮尝出完颜亶的茶饼里有龙诞香熏制的味道，比原茶多了一丝药味。以完颜亮的细心，一定能发现。

每次完颜亮府中茶师验毒时，银针只探入茶饼三分——恰巧错过核心药层。

赵桓更令被收买的押伴使“失手”打碎茶罐，碎瓷片上残留的茶屑引来蚂蚁疯狂啃噬，引起完颜亮近侍注意。

在一次宴席上，赵桓被命令抚琴以慰众将士。赵桓抚琴，拨动起秋水无痕，人心却寒。

完颜亮听出戚戚之音，走近赵桓，捏住他的腕部问他何意。

赵桓淡淡一笑， “茶性易染，君心难测”，用手轻轻拍打完颜亮的紫衫，“完颜将军万事小心。”

是夜，完颜亮品茶，本来倦怠的身体又有了异样的感觉。此时的完颜亮才察觉出此茶有异。

他又拿出奉茶仔细比较，发觉熙宗赐给他的茶饼味浓，茶色更深，且味有异香。

也就是那点异香引起完颜亮的警觉，这香味，他闭目沉思，依兰，肉桂，香草，这香味，他的心微微痛了一下，竟然跟父亲送给他的香囊如出一辙。。。

秋色时分，上京城的城外，红叶烂漫。

而此刻赵桓正看着房间里抚琴，更深露重，门前的水观音滴下的水滴如观音垂泪——每滴都映出当年秦不同为他点茶时，那句被北风吹散的“不如仙山一啜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