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完颜亮几乎忙得焦头烂额,他的这位堂兄皇上似乎要把最重的事情都加到他身上。他又不能推辞。想着年轻有为就是要承担更多责任。他几乎十天半个月都回不到府上。
为了更好安顿好秦不同。他将秦不同腕间的银铃换成金丝软绸,指腹着她愈合的箭伤。他命人拆了寝殿所有棱角,连烛台都裹上蚕纱,那天,他在她孕吐时突然掐住她下巴:“这孩子…真是我的?”
窗外惊雷劈落,照见他眼底猩红——三日前密探来报,宋国遗民仍在传唱秦不同与赵桓的旧事。
秦不同有些哑然,她问:你夜夜守在我身边,你。。
完颜亮的心扑腾扑腾乱跳,他又问了句:这孩子真是我的?
秦不同气结,“不是。”
完颜亮笑了。。
他笑起来时,那双总是冷得像刀的眼睛突然弯成了月牙,眼尾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嘴角上扬的瞬间,连下颌那道常年紧绷的线条都松动了,像是冰川突然融成了春水。他心想,这一次,我一定要留住我们的孩子。
秦不同又轻轻推了他一下,“不是。”
相爱相杀,终于在这里有了回响。。
完颜亮是多疑的,缜密的,又是温柔的。
当暮春的夜雨敲打着窗棂,秦不同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完颜亮推门进来时带进一缕潮湿的风,他手中端着的安胎药冒着热气,却在看到她骤然绷紧的肩膀时,将药碗重重搁在案几上。
“你在想谁?”他总是热气腾腾的走过来,却总是在秦不同略有冷淡的时候就变得敏感,手指却不受控地抚上她衣襟上绣的梅枝——那是他昨日发现她偷偷拆了金线重绣的,针脚里藏着宋式双股结。
秦不同抬眸,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元功,你可知,宋人称腹中骨血为'牵丝'?”她突然抓住他覆在腹间的手,“若有一日丝断——”
“闭嘴!”完颜亮猛地抽手,案上的药碗被扫落在地。
瓷片碎裂声中,他掐住她下巴的手却在发抖:“你听着,这孩子生下来会是大金最尊贵的世子,而你...”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拇指蹭过她苍白的唇,“永远别想借着这块血肉逃回江南。”
温润的他还是带着野兽的咆哮。他一边准备着迎接自己第一个孩子,一边又担忧是一场空欢喜。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她腕间新换的鎏金锁链——这是他今晨命工匠打的,链坠是半枚虎符,内壁刻着“同生共死”的契丹文。
“你多虑了。”她忽然轻笑,抓起他腰间匕首抵住自己小腹,“不如现在剖开看看,这孩子究竟流着谁的血?”
匕首当啷落地。完颜亮红着眼将她按进怀里,胸前的坠子硌得她生疼:“你赢了...我派人去临安取了《育婴全书》,还有...”他的喉结滚动,“你故乡的梅苗。”
雨声中,秦不同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的怀抱像烙铁,而她腹中的生命,正成为最灼烫的枷锁。
这段时间,她能偶尔听到议论,说完颜亮在外面豢养了新欢,她都充耳不闻。
是啊。她不能得自由。可她与他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是夜,沉寂如水。
夜是夜,滚烫如水。。
完颜亮将染着胭脂的帕子塞进铠甲夹层时,窗外梅枝正扫过雕花窗棂。
在秦不同身体恢复起来的这段日子,他也如枯枝上伸展出新的花蕊,整个人都有了生机。
那生机带着他原始的欲望,被压在他躁动的心里。
他想用忙碌来冲击内心的饥渴,却总是心猿意马,哪怕是路遇类似秦不同的女子,心里都不自主的升腾起欲望。
那日,皇上召集众臣秋场围猎,完颜亮他跨上那匹缴获的西夏宝马时,余光瞥见秦不同扶着梅树干呕的纤弱背影,他突然狠狠抽了马鞭——兽皮鞭梢扫落一树残红,像极了昨夜她咳在帕子上的血丝。他想保护秦不同,把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可他知道,这种霸道会让秦不同离他更远,每每回到她的房间,在她温柔抚弄他头发的时候,完颜亮又不得不艰难的忍着内心的冲动。那种仿佛随时随地爆发。他不知自己为何变得如此火爆。因为狂躁不安,他就总想在休沐的日子出门,仿佛那院落是个困兽的笼子,要将他一点点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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