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口无遮拦

“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

当完颜亮堂而皇之将这句诗词挂进书房，他就不可能不遭到完颜亶的猜忌。

当年是因为有父亲的护佑，完颜亶即便不喜欢他，也不会动他分毫。如今，完颜宗干尸骨早寒，完颜亮依然掩饰不住自己的锋芒，也无怪自己一首处于完颜亶的监视之下。

是日，太监王德显在浣衣局收到浸过明矾的《金刚经》，有人用针尖在“应无所住”西字下刺出微孔——这是要他监视完颜亮书房的暗号。

王德显每夜擦拭书房铜镜时，都瞥见那幅狂草诗屏在烛火中晃动，像条蛰伏的龙。

当某日完颜亶驾临王府，醉醺醺踹开书房那夜，王德显故意打翻灯油。火光照亮诗屏瞬间，皇帝瞳孔骤缩——“大柄若在手”五个字正扎在御座投影的位置。酒醒后，完颜亶在黑暗的灯影下坐了良久。

不久后，完颜亶将十二名“铁鹞子”暗探安插进会宁府：御膳房每日记录完颜亮饮食偏好发现其独爱江南蜜酿。

书房小厮用香灰拓印撕毁的信笺，总能看到一些不同凡响的壮志凌云。

一首到某日秦不同想吃点麻辣熝豆腐，完颜亮兴冲冲的到鸿宾楼采买，路上遇见了赵桓。

看着完颜亮急匆匆策马而来，赵桓赶紧作揖。

“你可知道，以前同儿都爱吃些什么？”他虽不愿意，但还是开了口。

“不同喜欢玫瑰小饼，卤鸭，松花小肚，叫花鸡。”赵桓说了几道小菜。

却看见完颜亮风一样飘走“好的，好的，知晓了”

等到完颜亮带着一堆吃食给秦不同，以为他娇滴滴的小娘子会赏他一番温柔。结果一闻到卤鸭的味道，秦不同只觉得翻江倒海。满心的欢喜变成了嘴里喷出的几道苦水。

还是伺候的嬷嬷说“姑娘这个月没有来月事，恐怕是害喜了。”

完颜亮一听腾的跳起来，真的吗？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不同。却不懂秦不同内心瞬间充满了苦楚。

正得意间，宫廷传讯，让他进宫候旨。他窜着跳着跑回卧房换朝服。

秦不同在完颜亮出府后，幽声的叮嘱身边的丫鬟“红莲，我们出去走走。”

上京的“赐宅”实为金丝笼，金熙宗将赵桓安置在毗邻鹰坊的宅院，每块青砖都沁着驯鹰的腥气。

秦不同踏入回春堂时，药柜第三格摆着两味药：砂仁（安胎圣品）外壳坚硬如甲，桑寄生（固肾良药）枝条缠绕似枷——恰似他们被权力藤蔓绞杀的处境。

她故意将桑寄生折枝插入发髻，药童瞥见后，当夜就有牧奴在赵桓窗下撒出砂仁壳。

在丫鬟笑着开秦不同玩笑，说她忙着安胎的时候，秦不同娇笑的脸庞如初春的花蕊。

次日，赵桓在回春堂看到账簿上“桑寄生三钱”的字样，立即研磨金熙宗赏的徽墨掩盖。

他每日在宣纸上临摹《道德经》，实则用墨汁浓度区分情报：浓墨写“上善若水”即暂缓行动，淡墨书“知白守黑”则需传递消息。

这一次他传递给秦不同的，是谋定而后动。切勿鲁莽。

口无遮拦的完颜亮是被叫到宫中饮酒，他这位皇兄嗜酒如命。这一天，正巧会谈之事传来捷报，于是莺歌燕舞，琴瑟和鸣，美酒在侧，佳人在旁。

完颜亮小酌几杯后，有些微醺。醉里说了句：待我麟儿降生，我也要让他冲锋陷阵，建功立业的傻话，立刻引起了完颜亶的警觉，也给秦不同招来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