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室操戈

同室操戈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少年时光总是美好。赵桓在梦里梦到了自己少年的时光。那时候他每天学著立论，与夫子们讨论治学之道，治国之道。那时候，刚刚入宫的秦不同，六岁的女娃子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个不停，拽着他的衣角甜甜的叫他“太子哥哥。”却被身边的小黄门阻拦，“啊呀，殿下，是太子殿下。”是赵桓特准了秦不同，说：“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太子哥哥。”这一晃十几年的时光，不同长的越来越标致了。

就在昨天，他去了完颜亮的府上，救活了秦不同，看到秦不同醒来，他的心情好像也突然乌云转晴。他伸开懒腰，看向他卧室前的那块方桌。

那张被他从五国城带来的棋谱就安放在那里。每一枚棋子都经过他精心的计算过。

什么时间该出什么棋，哪一步需要筹谋，哪一步需要隐忍，哪一步需要推进，都在他的掌控里。

除了完颜亮与秦不同，还有完颜宗隽与赵柔福，赵玉福。

有完颜宗望与赵福金，有完颜宗磐与赵玉盘，有完颜宗弼与赵圆珠。

有完颜昌与赵金奴，还有完颜亶与赵金印，赵赛月，赵金姑。

他的记忆，凛冽在故国的风雪中，也深深刺痛于心。那心上被刺得千疮百孔，他却叫不得一声痛。

那些都是他的妹妹，她们本该享受着帝姬的荣华，如今，却跟他一样成为阶下囚。她们明媚是笑脸，被凌辱的宴席，还有那些渗入他记忆里无助的凝望，让他复仇的血液层层燃烧。。

五国城谋划里，他最期待的是赵赛月。她性格洒脱，沉稳里有几许干练，豁达中又带着几丝跳脱。她喜欢玩，最擅长弹琴吟曲，酒量也最好。

而柔福的琴艺能撩动宗隽的文心，福金的傲骨正刺中宗望的征服欲。冰棱滴落的水珠在“完颜亶”三字上晕开，他忽然冷笑：“一斛珍珠换不来江山，但七个帝姬一定能烧毁一座金殿。”

当完颜昌是个贪婪的人。贪婪的人总是喜欢好大喜功，夸大其词。

他们最愿意以侠客自居，散尽千金，对酒当空，饮尽人生豪迈。

可他们贪婪的触角总是伸向国库，伸向百姓。

赵恒通过药铺的金钱子明白了这一切，开始着手调查一些蛛丝马迹。

原来完颜昌不止私藏赵金奴的宋宫妆奁，还将军中物资挪为己用。

他将购买军粮的银两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买上等军粮，对应军中将军的支出。

第二部分，买中等军粮，对应军中带有千户百户的支出。

第三部分才是给下等将士与普通士兵的，甚至是一些陈粮。

这一发现正好可以瓦解完颜昌的职务，又可以挑起太宗一脉的不满。

当夏初的风淡淡吹过，草木萌新，空气里带着一丝甜美的时候。完颜昌被劾贪污的案本铺满了完颜亶的书桌，赵桓趁机通过辽商散布“亶欲除太宗系”。。。

让他们同室操戈，是能够给大宋争取来的最后的喘息。。

因为心情好，赵桓早起后喝了一大碗面汤，又吃了一点胡饼，收拾打扮一番，向街头走去。

很久都没有逛一逛上京城了。他眼睛瞥向药铺，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得到什么消息。他看到药铺的门前摆放了一支白莲，心里却不由咯噔一声。

走进铺子，寒暄后，老板自然是熟人，让小二给他包上的，是甘草、莲子、枇杷、银耳、薄荷、梨干等掺杂一起的茶包。是消火治咳必备佳品。

赵桓回到家中，打开药包。却在夹层里看到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岳飞，岳武穆，那个壮怀悲烈的岳元帅，竟然被他的胞弟赵构害死了。

赵桓忽然觉得这夏夜闷得发苦，指尖的密信被汗浸透，“岳飞饮鸩”西字晕开如血。桌前的铜镜映亮他抽搐的面颊——十二道金牌犹在眼前，那杯毒酒却是弟弟亲手递的。“咔！”茶盏砸在青砖上碎成北宋官窑最后的脆响，他喉间滚出狼嚎般的呜咽：“九弟！你砍断的是大宋的脊梁啊！”

他踉跄撞向案几，茶盏碎了一地，喉间挤出野兽般的呜咽：“赵构！你断的不是岳飞的命，是朕回家的路啊！”

这一打击，让赵桓难以承受。夜半高烧时，他抓着妃子钱雨柔的手呢喃：“鹏举…你说首捣黄龙…可黄龙府里…只剩孤魂野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