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胜利品

“只是此女……”完颜晟还是动了歪心思。完颜亮赶紧跪地，“这是叔祖父赐给我的……胜利品。”

完颜晟眯起眼，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哦？对啊，确实是赐你的？”完颜晟把赐字拉得很长， 完颜亮低头：“是，丙辰年伐宋时，叔祖父亲口所言，琴师秦氏，当为亮儿所有。”

完颜晟不好强要，只能吩咐：“既如此，亮儿的宝贝，还是留用吧。”

此刻完颜亮汗如雨下，当着父兄的面，一把拽住秦不同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拖跪在金砖上。她的指尖抵着冰冷的地面，淡黄色纱裙铺开，像一朵被风雨打落的迎春花。

完颜亮叩首时，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而秦不同低垂的睫毛下，一滴泪无声地砸在‘胜利品’三个字上。

身后传来兄长完颜亶?的嗤笑：'为了个汉女，你可真是咱们完颜家的好儿郎。'侍卫们低头憋笑，刀鞘上的铜环撞得叮当乱响，像在给他奏一曲荒唐的凯歌。

在一片窃窃私语里，秦不同突然走到他身边，指尖勾住他袖口被虎符烫裂的金线，轻轻一绕，打了个死结。

他仰头长笑。“此生有不同，足矣。”却看不到帝王投递过来深邃一瞥。

那段时间，是完颜亮最低迷的时光，但却是他与秦不同最恩爱的时光。

……怀璧其罪，完颜亮还是引来了完颜晟的责罚。过了不到月许，完颜亮被找个理由，斥责他殿前无状，被鞭刑。

鞭子抽在完颜亮背上时，秦不同正在听雪楼弹《胡笳十八拍》，她弹到第十三拍，弦突然断了，指尖渗出的血珠滴在琴面上，和完颜亮伤口淌下的血一个颜色。完颜亶站在梅树下，听着断弦的余音，嘴角的笑比冬雪还冷。

当秦不同匆匆去求情，却被府上大夫人徒单氏以她狐媚媚主，勾引小少爷为理由，亦被鞭挞。当秦不同被鞭笞声击打得晕晕欲绝时，完颜亮抢下鞭子丢到地上，一把抱起他的女人。

他有那么多战功赏赐的女人，可他心里，这是他认定的人。是他第一次跟爷爷讨封的奖赏，更是陪伴他少年的时光，与他琴棋书画，情愫深重的那个人。。

完颜亮的指尖蘸了药膏，悬在秦不同背脊的鞭痕上方，迟迟未落。那道伤痕像一条狰狞的蛇，盘踞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突然，他俯身，唇瓣贴上那道最深的伤口，舌尖轻轻舔去渗出的血珠。药膏的苦味混着血的腥咸，让他想起当年自己挥鞭时，她咬破的唇角。

秦不同的身体在他唇下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疼。她攥紧了被褥，指节发白，像在抵抗什么——是恨意，还是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元功’？

秦不同的唇刚贴上完颜亮，背上的鞭痕便因动作过大而撕裂，血珠顺着脊线滚落，染红了榻上的白绫。

完颜亮尝到血腥味，瞳孔骤然收缩，却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他的舌尖扫过她唇上的裂口，像在舔舐自己的罪孽。

然后，他用手臂箍住秦不同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可指尖却在她背上的鞭痕处轻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鹤。

窗外更深露重，帐内的昏暗无光，映着两张紧贴的脸——一个在恨意中沉沦，一个在愧疚里疯魔。

他最爱她那双眼睛，像塞北的雪原，冷得刺骨，却又干净得让他想跪下来忏悔。

还有她背上那道鞭痕——那是为他留下的，每次触碰时，他都分不清是想让它消失，还是想再刻得更深些。

她最爱他心口那道旧箭伤，每次指尖划过，都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震颤——那是她唯一能确认，这个铁血男儿也会为她疼的地方。

还有他弹琴时，小指那微不可察的蜷缩——明明能号令千军，却在这一刻像个笨拙的学徒，只为她一个眼神就乱了节奏。

然而，生在这重臣之家，完颜亮的敏感与多疑，让他哪怕缠绵悱恻，依然保留着警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