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独孤先生

江湖耳口相传，历代的天下独孤都在保守一个秘密。

据说这个秘密涉及到突破无剑之境的法门，唯有以剑无敌于天下者方能知晓。

故而天下间武者众多，唯有独孤是不同的。甚至江湖有传言，为独孤者，可与君王共天下。

上一任独孤，便是出身华山。

“华山的风老前辈是我平生最敬仰的恩师之一，如今我接替了他，指点后辈的事自然也当仁不让。”

草庐内，夕光在透进屋顶的稻草时变得柔和，柔和的夕光洒落在了庐内中年人的脸上。

“你就是李飞吧，你师祖来信时与我说起过你。”

中年文士端起一杯茶放在桌上，淡淡烟香，是上好的陈年普洱。

透过袅袅的水汽，李飞端详着这位当世独孤的脸庞。

矍铄的双眼，不是他想象过的细狭，而是圆溜溜的杏核眼。

鼻梁也不是十分的高挺，而是鼻头微微上翘。

倘若再年轻十几岁，这样的鼻子甚至会显得有些幼态。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是天下第一剑客。

“累了吧，先喝杯茶，暖暖身子，指点之事，不着急的。”

先生的一举一动都很缓慢，缓慢即是文雅的代名词，搭配上他脸上岁月镌刻的皱纹，如此相得益彰。

“华山李飞，见过第十西代独孤。”

片刻，李飞抱拳行礼。

。。。

江湖中茶和酒不同，饮法各有规矩。

饮酒旨在留客，讲究的是觥筹交错，酒逢知己千杯少。

茶却是催人的，不赶快喝，茶就凉了。

黄昏，草庐，和两名剑客。

苍茫的暮色里，青年抿着嘴，他的剑己经碎掉了。

李飞目光落在了窗边。

月影遥遥挂竹梢，窗边竹影摇曳。李飞难以抑制住身躯的颤抖，他兀自走到窗前，探手拔下一根翠竹。

先生眉毛一颤，捏了捏手心。那簇金丝竹他用心养了三年。

掐断竹梢，捋平竹叶，剩下的一截不长不短，正巧三尺。

回过身来，风萧萧兮，人沉默，林影似海，残阳如血。

李飞沉默片刻，拱手下拜，

”华山李飞，请独孤先生赐教！“

再抬头，青年眼中己是惊人的寒芒。

。。。

真气掀起狂风，三丈见方的草庐里，一道模糊的青芒贯穿，青竹发出哨音般的尖啸。

落雁剑法统共三十六式，乃是华山五峰剑之一，取自南落雁峰之高，绝，招招凌厉奇绝，仿若刺破苍天。

李飞身形如猿，起落之间招招抢攻。不同于跟阿柿厮杀时的从容。面对眼前的天下独孤，李飞很清楚，唯有一上来便拼尽全力，方才能抢得一丝胜机。

上刺，下刺，左右刺，回身反刺，指上刺下，指下刺上，左右连刺，此刻李飞只攻不守，动辄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是从阿柿身上学来的，世间至险，莫过于天倾地覆，玉石俱焚。只要能赢，废去一只手又何妨！

可惜这些杀招无论如何奇险，碰上了独孤先生的折扇，却都化作了山巅的清风，云中的胧月。

这位天下独孤甚至连佩剑都未拔出。

任那一柄青竹幻化成万千剑影，却如瓢泼大雨打在芭蕉叶上。

李飞额角冒汗，从开始到现在，他己记不清自己到底出了多少剑。

咬牙挥出一剑，青竹与折扇相撞，一股沛然起劲袭来，李飞噔噔后退两步。

晚风微醺轻打竹叶，晚云昏黄。

草庐里，李飞的站稳身形，真气运行到极致，霎时人影模糊。

一时之间，大风起兮，仿佛有无数人影自风中出现，各自使出剑诀，剑光繁杂密集。宛若一颗千年青松，松针迎风狂舞，根根寒芒。

苍松迎客，不属于任何剑法，乃是华山的一招绝学。

这一招并非定式，而是一瞬间将数十种剑路尽数使出，取繁打乱，宛若苍松万针，避无可避。

客至苍松下，如何能不被松针刺伤？

一瞬间，仿佛有数千剑同时刺向李乘风，却见先生竟闭上了双眼。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一股玄妙的气息自剑庐中升起，并非真气，而是一种更加玄之又玄的境界。

心相！

李飞双目瞪大，只见独孤先生闲庭信步穿过剑雨，抬起折扇，轻轻一点，

叮

长剑磕到扇头，李飞的剑势一顿，只感觉天地滞涩，浑身不协调，各式剑路便有如乱麻般彼此纠葛。

刹那间，苍松枯裂，化为灰飞。

李飞脚步一崴，栽倒在地，刚想站起，眉心便被一根手指头顶住了。

“不错，不错。”

先生捋着长须，欣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