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阁坐落在京城东城,离禁言司只有两条街。
沈鸢第一次去看宅子的时候,是正月初三。雪还没化完,路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她踩着冰小心翼翼地走,言九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响。
“沈姑娘,就是这里了。”言九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沈鸢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听心阁”三个字,笔锋凌厉,和《言灵初解》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顾衍之亲手写的。
言九打开门,沈鸢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宅子不大,但精致得不像话。进门是一座小小的影壁,影壁上刻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苍梧山。绕过影壁是一个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和禁言司那棵一模一样,连大小都差不多。
沈鸢站在那棵桂花树前,眼眶又红了。
他在禁言司的院子里种了桂花树,在听心阁的院子里也种了桂花树。
因为他知道她喜欢。
因为他想让她不管住在哪里,都能在秋天闻到桂花香。
“沈姑娘,里面还有。”言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鸢擦了擦眼睛,跟着言九往里走。
正厅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张长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听”字——不是“言”,是“听”。听她的心。
书房在正厅的东侧,比正厅还大。西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书——不是充门面的那种,是她喜欢看的。有《妖兽图鉴》《丹道入门》《天下奇闻录》,还有那本《言灵初解》——顾衍之亲手抄的那本,她留在禁言司了,他又让人抄了一本放过来。
沈鸢拿起那本《言灵初解》,翻到第九页。
那个写错的“动”字,还在。
他连错字都抄过来了。
因为那是她的。
她说过“这里写错了”,他就把这个“错”留了下来,当作他们之间的秘密。
沈鸢抱着书,站在书房里,哭得像个傻子。
卧房在书房的隔壁,比禁言司那间大一些。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枕头里填着安神的药材——和禁言司那间一模一样。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个食盒,食盒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沈鸢拿起字条,上面写着两个字:“趁热。”
她打开食盒。
桂花糕。
还冒着热气。
沈鸢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抱着食盒,哭得浑身发抖。言九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进去安慰还是该转身离开。
他最后选择了转身离开,顺便把门带上。
沈姑娘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鸢哭了很久。
哭够了,她坐在地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和在禁言司吃到的一模一样。但味道又不太一样——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桂花,不是糖,是别的什么。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那个词。
安心。
因为这是她的家。不是沈家的柴房,不是禁言司的客院,是真正属于她的、名字叫“听心阁”的、有桂花树有书房有桂花糕的家。
她坐在地上,把一整盒桂花糕都吃完了。然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碎屑,走到院子里,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
“桂花树,”她说,“我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要好好长,多开花。秋天的时候,我请你吃桂花糕。”
桂花树没有说话。但沈鸢觉得,它的枝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正月初八,沈鸢正式搬进了听心阁。
行李不多——几件衣服,那本《言灵初解》,顾衍之送的白玉簪,还有暗卫们给的红包。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好,衣服放进衣柜,书放在床头,白玉簪插在梳妆台上的笔筒里,红包压在枕头下面。
然后她站在卧房中间,环顾西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的家。
她一个人的家。
不对——不是一个人。
因为顾衍之会来。
他一定会来。
每天来。
带着桂花糕来。
沈鸢想到这里,笑了。
当天晚上,顾衍之果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听心阁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沈鸢打开门,看到他,笑了。“你来了。”
“嗯。”顾衍之走进来,将食盒递给她,“晚饭。”
沈鸢打开食盒——不是桂花糕,是饭菜。西菜一汤,还冒着热气。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鱼,芙蓉羹,还有一碗白米饭。
“你做的?”沈鸢问。
顾衍之没有回答。但他的耳尖红了。
沈鸢懂了。不是他做的,是他让厨房做的。但他亲自送来的。从禁言司到听心阁,两条街,他亲自走过来的。
《闻心声》第 27 章在 玄幻219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长仙孤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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