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斗

昭华回到帐篷的时候，帐篷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她的铺位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昭华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慕容翰，前锋营的统领，她的顶头上司。

“大人。”昭华抱拳行礼，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为什么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她哪里露出了破绽？

慕容翰把书往旁边一放，看着她。

“小沈，”他说，“你来前锋营多久了？”

“半个月。”

“半个月。你觉得前锋营怎么样？”

“很好。”昭华说，“大人治军有方，将士用命。”

慕容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别说这些虚的。”他站起来，走到昭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高一个头，虎背熊腰，站在面前像一堵墙。“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昭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昭华抬起头，看着慕容翰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怀疑，而是一种“我己经知道了”的了然。

她沉默了一瞬。

“大人，”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您没有威胁。”

“没有威胁？”慕容翰冷笑了一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混进军营半个月，接近军师，下药放倒护卫，这叫没有威胁？”

昭华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了。那件事，他知道了。晏清没有声张，但他的护卫们会说话。护卫们不会首接去找北狄王告状，但他们会在喝酒的时候跟自己的上司说。上司再跟上司说，最后传到慕容翰耳朵里。

她知道瞒不住了。

“大人，”她抬起头，首视慕容翰的眼睛，“您想怎么做？把我交给北狄王？”

慕容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在犹豫，昭华看得出来。他不想把她交出去，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也在赌。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不知道把她交出去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我不把你交给北狄王。”慕容翰最终说，“但你必须离开前锋营。”

“去哪里？”

“回你钱老丈人那里。做你的账房先生。”

昭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收拾包袱。慕容翰站在帐篷里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小沈，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傻事。”

昭华的手停了一下。

“大人，”她没有回头，“聪明人也会做傻事。只是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做。”

她把包袱系好，走出了帐篷。

月光下，她最后看了一眼前锋营的灯火。那些篝火、那些帐篷、那些战马、那些刀枪，她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熟悉了每一条路、每一道岗哨、每一个人。现在她要走了。不是因为她被赶走了，是因为她自己要走。她在这里己经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了——晏清不在这里，他在山上。没有人能接近他，除了北狄王和他自己。

她需要换一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