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桩献图

三月底，一封密信送到了昭宁的案头。

信是老周子衡写的。这个隐居在山谷里二十年的老将军，终于决定出山了。不是因为他想当官，是因为他听说了昭宁在雁归镇和榆关的战绩，觉得“这个姑娘值得托付”。

昭宁亲自去山谷接他。

老周子衡还是那副山野老农的模样——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草鞋，白头发，驼背，满脸皱纹。但他的精神比上次见面时好了很多，浑浊的老眼里有光。

“周将军，”昭宁扶他上马，“您怎么忽然想通了？”

老周子衡摇了摇头：“不是想通了，是不能再等了。我这把老骨头，再等就烂在山里了。与其烂在山里，不如死在战场上。”

昭宁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老周子衡接到雁归镇，安排在醉仙楼二楼的一间雅间里。老人住下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摊开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比他之前给昭宁的那张详细十倍。

“这是老奴用了二十年画出来的。”老人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北境九镇，三十六座军寨，一百二十三名将领——每一个人的驻地、兵力、关系网、弱点，都在这里了。”

昭宁看着那张地图，心脏砰砰首跳。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这是一张战场的“CT扫描图”——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每一处病灶都标得清清楚楚。

“赵桓在北境的心腹，一共十三人。”老周子衡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他们控制了北境七成的兵力，是我们在北境最大的障碍。如果不除掉这十三个人，就算我们打下再多的城池，赵桓也能随时反扑。”

“怎么除？”昭宁问。

“分化、拉拢、刺杀。”老周子衡的声音像冬天的风一样冷，“有些人不值得费力气拉拢，首接杀了最干脆。有些人杀不得，得用银子买过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那十三个人的名字、官职、驻地和——处置方案。

有五个名字后面写着“杀”，西个名字后面写着“买”，三个名字后面写着“拉”，最后一个名字后面写着一个问号。

昭宁的目光落在那最后一个名字上——萧衍。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将军，萧衍的名字为什么在这里？”

老周子衡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世事的温和。

“因为殿下需要知道——萧衍这个人，是敌是友，是忠是奸，值不值得托付。”他的声音很轻，但很郑重，“老臣不是怀疑萧衍，老臣是替殿下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这个问号，不是给萧衍的，是给殿下的——殿下要想清楚，万一萧衍真的有问题，您能不能下得去手。”

昭宁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的。”

“殿下怎么确定？”

昭宁想起萧衍在雪地里向她伸出的那只手，想起他拍着她肩膀说“沈姑娘”时的温度，想起他在离开前说的“我会回来的”。

“我就是确定。”

老周子衡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有一种“年轻人真好”的感慨。

“殿下，老臣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不容易。您遇到了，就别放手。”

昭宁低下头，假装在看地图，不让老人看到她发烫的脸。

接下来的一个月，昭宁按照老周子衡的“斩首计划”开始行动。

先杀的是雁门守将马方。马方是赵桓在北境的铁杆心腹，手里有五千精兵，是十三人中最难啃的骨头之一。昭宁没有强攻——她派了一队精锐，化装成商队，混进雁门城，在马方巡视城墙的时候，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马方当场毙命，他的部队群龙无首，被昭宁的盟军轻松收编。

第二个杀的是宁武守将赵铁山——不是昭宁手下的那个赵铁山，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这个赵铁山比马方更难对付，他不出去巡视，整天缩在府里，身边有三百亲兵保护。昭宁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收买了他身边的一个丫鬟，在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赵铁山吃了半个月的毒饭，身体越来越差，最后病死在床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被毒死的。

第三个杀的是偏头守将刘志远。刘志远是武将出身，武功高强，警惕性极高。昭宁在他常去的酒馆里设了埋伏，等他来喝酒的时候，一拥而上，乱刀砍死。刘志远的武功再高，也挡不住二十把刀同时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