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枪暗箭

打下雁归镇后，昭宁把盟军的大营从烽燧堡搬到了这里。

醉仙楼成了她的临时“帅府”。顾云舟己经不在了，醉仙楼人去楼空，但大堂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那些桌椅还在，那些灯笼还在，连墙上的那幅字都还在。昭宁每次走进醉仙楼的大堂，都会想起第一次站在门口闻到红烧肉香味的那个傍晚。

那是她来到北境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对她好”。

虽然那个“好”是假的。

她把目光从墙上那幅字上收回来，快步走上三楼，走进那间曾经属于“孙老板”的雅间。雅间己经被打扫过了，窗明几净，桌上摊着地图，墙上挂着北境全图，角落里堆着刘伯安送来的最新情报。

沈铁山正在屋里等她。

“殿下，您要去榆关？”沈铁山的语气有些不赞成，“太危险了。榆关现在是赵桓的地盘，您去那里，万一——”

“没有万一。”昭宁打断了他，“赵桓的兵马己经撤出了榆关，现在驻守榆关的是韩将军的旧部。我去见他们，是去收编，不是去打仗。”

“您一个人去？”

“带着你和三百骑兵。”

沈铁山还想说什么，昭宁抬手制止了他。她知道沈铁山是好意，但她不需要被过度保护。过度保护不是保护，是另一种形式的看不起——看不起她能自己处理危险。

第二天一早，昭宁带着沈铁山和三百骑兵出发了。

榆关在雁归镇以西，骑马大约半天路程。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像一片流动的黄金。丰收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麦秸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但昭宁没有心情欣赏风景。她知道榆关之行不会太顺利——不是怕赵桓的军队，是怕那些“自己人”。

那些韩将军的旧部，名义上是要归顺她，实际上各怀心思。有人想借她的名号扩充自己的势力，有人想把她当傀儡，有人想利用她作为跟赵桓讨价还价的筹码。这些心思，昭宁在宫里见过太多。

果然，到了榆关之后，韩将军的旧部——一个叫孙立的偏将——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孙立没有在城门口迎接她，而是让她在城外等了半个时辰。昭宁没有急，她骑在赤焰背上，晒着太阳，看着城墙上那些探头探脑的士兵，微笑着。

半个时辰后，城门开了，孙立骑着马出来，满脸堆笑：“殿下恕罪，末将不知道殿下来了，有失远迎。”

昭宁的笑容没有变：“孙将军客气了。我不请自来，是我不对。”

孙立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昭宁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而不是斥责他怠慢。他准备好的那套“解释”用不上了，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他领着昭宁进城，在韩将军曾经的府邸设宴款待。

宴席上，孙立频频敬酒，言语间暗示韩将军的旧部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将领”来统领，而不是一个“没打过仗的小姑娘”。他说这些的时候，笑得像个弥勒佛，但眼睛里的精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昭宁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孙将军说得对，”她放下酒杯，“我没打过仗，没有经验，确实不适合统领韩将军的旧部。所以我决定——”

她顿了一下，看着孙立的眼睛。

“——不统领你们了。”

孙立愣住了。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韩将军的旧部不需要我统领。你们有自己的将领，有自己的队伍，有自己的打法。我尊重你们的自主权。但我有一个要求——”

她站起身，走到孙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桓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要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是因为我比你们强，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孙立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挤出两个字：“那是自然。”

昭宁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一言为定。”

她喝完那杯酒，转身带着沈铁山和三百骑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榆关。

沈铁山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殿下，您不担心孙立反悔？”

昭宁摇了摇头。

“他不会反悔。因为他知道，没有我们，他撑不过赵桓的第一波进攻。他的命跟我绑在一起，他不想帮我也得帮。”

榆关之行虽然没达到预期目的，但至少稳住了韩将军的旧部。

昭宁回到雁归镇时，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贺兰铮被赵桓撤职查办了。

原因是他在青石峡和柳林渡的两场败仗，让赵桓损失了两万多兵马。赵桓虽然表面上是“撤职”，实际上是“弃车保帅”——把贺兰铮当替罪羊，平息朝堂上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