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带伤夺冠

天亮的时候，云锦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瓷瓶，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她的衣角破了，头发散了，像是跟人动过手。狗尾巴草还叼在嘴里，但己经被咬断了，只剩半截。

“喝了。”她把瓷瓶递给凌霄。

凌霄接过瓷瓶，打开，里面是黑色的药汤，苦味冲鼻。他没有犹豫，一口气喝完。药汤很苦，苦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他的胃里翻涌的感觉慢慢平息了，指尖的黑色也一点一点地褪去。

“你跟谁动的手？”凌霄问。

云锦没有回答。她把半截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扔掉，又掏出根新的叼上。“药房的看守。不让我进，我就打进去了。”

小石头瞪大了眼睛：“你打了天剑宗的人？”

“打了。”云锦说，“不然你师兄今天就废了。”

凌霄看着云锦，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了。云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别谢我。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凌霄笑了。“好。”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决赛的日子，所有人都来了。不仅是天剑宗的弟子，还有落霞宗、各大世家的人。看台上座无虚席，连走廊和台阶上都站满了人。

凌霄站在选手区，斗笠压得很低。他的手指还有一点发黑，但己经不明显了。他的手臂还在发软，但他的眼神很稳。

云锦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小石头蹲在台阶上，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沈静秋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是看着。

“无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霄转过头。冷月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决赛小心。顾长风不是输得起的人。”冷月说。

凌霄点了点头。“谢谢。”

冷月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了，走到看台上，在最前排坐下。

凌霄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走上石台。

顾长风己经站在石台上了。他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间金色剑鞘的长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很得意，得意到让人想揍他。

“无名，”他大声说，“听说你昨晚身体不适？要不要认输？我不欺负病人。”

全场哗然。有人议论纷纷，有人窃窃私语。

凌霄没有回答。他走上石台，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开始！”裁判喊道。

顾长风没有动。他等着凌霄先出手。

凌霄拔剑。问心出鞘，剑身银白，剑脊上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的手臂还在发软，手腕还在疼，但他握住了剑，就不能松。

他率先出手，一剑刺出。剑很慢，慢到顾长风轻松避开。

“就这？”顾长风笑了，“你今天的剑，怎么像没吃饭？”

凌霄没有说话。他收剑，再刺，还是慢。顾长风又避开了，剑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他笑得更大声了。

看台上，有人开始摇头。“无名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真的病了？”“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他能赢。”

凌霄没有理会这些。他的每一剑都在试探——试探自己的体力，试探毒药的残留，试探顾长风的破绽。他的身体在恢复，虽然慢，但在恢复。

第十招。第二十招。第五十招。

凌霄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稳。顾长风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发现凌霄不是在变弱，是在变强。

“你……”顾长风脸色一变，“你装的？”

凌霄没有回答。他的剑更快了。一剑接一剑，剑剑相连，像瀑布一样连绵不绝。银白色的剑气在石台上纵横交错，逼得顾长风不断后退。

顾长风咬牙，不再留手。他的剑法是正统的天剑宗传承，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他出剑的角度刁钻，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凌霄开始吃力了。毒药的余劲还在，他的手臂越来越沉，反应越来越慢。顾长风的剑像暴雨一样砸下来，他只能勉强挡住。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呼吸越来越急促。

看台上，沈静秋捂住了嘴。云锦的狗尾巴草停住了，不再晃动。

“你撑不了多久。”顾长风冷笑，一剑比一剑狠。

凌霄被逼到了石台边缘。他的脚后跟己经悬空，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通了什么。

不是顿悟，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明白。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像光穿过乌云。他一首在用眼睛看顾长风的剑，一首在用脑子想他的招式。但他忘了，他的剑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感受心的。顾长风的剑里有恨，有嫉妒，有不甘。他的心乱了，他的剑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