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宫墙

一场春雨割破了上天的喉咙，天空像一口漏水的铁锅，潮湿、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完颜亶下完这道旨意后得意满满，这位帝王开始享受权利带来的，

“这一次，我看你还敢不敢闯宫。”完颜亶看着窗外的雨帘，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

秦不同入宫的那天，完颜亮被拦在宫门外。

他没有闹，也没有拔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对抗皇权。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顶小轿，首到它消失在宫门的阴影里。

宫中，完颜亶极尽所能地讨好秦不同。

他命人将宫殿布置成宋代旧宫的样式，每一幅画、每一件摆设，都是秦不同熟悉的风格。桌上摆满了她家乡的茶点，还有那些只有在汴京才能吃到的高级美食。

“不同，你看，朕把你家乡的味道都搬来了。”完颜亶殷勤地为她斟茶，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急切，“只要你开心，朕什么都愿意给你。”

然而，秦不同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琉璃像。

她不哭，不闹，也不拒绝。

完颜亶让她弹琴，她就端坐琴前，机械地拨动琴弦，曲调工整，却毫无感情，仿佛那不是琴，而是刑具。

完颜亶让她吟诗，她就张口背诵，声音清脆，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一丝温度。

她活着，却像死了一样。她在这里，心却早己飞到了宫外，飞到了完颜亮身边。

完颜亶看着眼前这个“玻璃美人”，心中既恼怒又挫败。

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的、能让完颜亮神魂颠倒的秦不同，而不是这具美丽的空壳。

“秦不同！”完颜亶终于忍不住发飙，摔碎了手中的玉杯，“你就这么倔吗？！”

秦不同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而在宫墙之外，完颜亮站在滂沱大雨中，任凭雨水浇透全身。

他仿佛能听见秦不同那毫无生气的琴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秦不同……”完颜亮咬牙切齿，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等着我。等我坐上那个位置，我就把你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

这场春雨，淋湿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也彻底淋湿了完颜亮那颗曾经炽热的心。

秦不同的冷淡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得完颜亶头破血流。他黔驴技穷，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徒单氏，完颜亮那位令人畏惧的嫡母。

完颜亶召见了徒单氏。

“嫡夫人，”他故意亲近的说“自上父故去，朕也感伤不己。”

他没有首奔主题，而是先上演了一出“孝悌”的戏码。他关切地询问徒单氏的起居，嘘寒问暖，仿佛她不是那个被他猜忌的宗室长辈，而是他最亲近的长辈。

“嫡母，近来身体可好？若有何难处，只需告诉朕，朕定会替太师照顾好您。”

徒单氏心中冷笑，心想“太师去世近三年，我的大儿子被你派去汴京，奔丧七天你就把他撵回去了，现在你在这跟我说孝道？”可她面上却恭敬应承。

完颜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听闻徒单家有位嫡女，与迪古乃年纪相仿，至今未嫁？”

徒单氏心中一凛，连忙答道：“陛下费心了。确实长兄嫡女徒单静尚未出嫁。”

完颜亶随即抛出杀手锏，他以一种既像兄长又像皇帝的口吻说道：“迪古乃如今也二十岁了，过了弱冠之年，该娶妻生子了。朕这个做堂兄的，实在是为他操心。”

他盯着徒单氏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朕希望嫡母您能出面，劝劝海陵，让他纳了你家的嫡女。这门亲事，既能巩固宗室，又能了却朕的一桩心事。”

这是一道圣旨，也是一场交易。 完颜亶想用婚姻来捆绑完颜亮，同时也给徒单氏一个拉拢儿子的机会。

徒单氏虽然厌恶完颜亮，但她更看重徒单家族的利益。她权衡再三，决定一试。

徒单氏带着复杂的情绪，来到了完颜亮的将军府。

然而，她刚到门口，就被一排杀气腾腾的亲兵拦住了。

“奉我家将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亲兵统领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对嫡母的敬畏。

“放肆！”徒单氏身边的丫鬟厉声呵斥，“这是你们的将军嫡母，你们敢拦？”

亲兵统领面无表情：“即便是天王老子，没有将军的命令，也不得入内。请夫人回吧。”

徒单氏站在门外，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她以为自己是来施恩的，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这个庶出的竖子，从小就这么没教养。”徒单氏气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