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太子早夭,完颜亶整个人都疯魔了。他每次上朝都喝红了眼睛,看到完颜亮,更像眼里烧刀子一样。
他心里知道,自己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了代价。可打落牙齿只能咽进自己的肚子。可是完颜亮像一个魔咒,他从小时候的妒忌变成现在的猜忌,燃烧着这个帝王的心。
一道圣旨颁进上将军府。完颜亮跟群臣招呼都不打,就派完颜亮去巡游。说点好听的,叫代朕巡游。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多远滚多远。尤其是这位帝王,在昨夜暗探的密报中,听到上将军怀抱着琴侍走出风月阁之后,他竟然半宿都没睡着。
完颜亮早上醒来,看着秦不同嘴角漾开的笑容,心里泛起了温柔。他贪恋着抚摸着她略显憔悴的脸庞,看着她均匀的呼吸,身体还带着他昨夜莽撞的涟漪。此时府门还没推开。圣旨就己经到了。接旨,穿上朝服,让下人整理好行囊。他看着甜睡的秦不同。唇凑向她的额头。“阿月,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
半个月后,辽东夜,完颜亮在巡边大营的梅林里摔碎了御赐的鎏金酒壶。壶身刻着的“天眷”年号被马蹄踏碎成泥,混着雪水下渗。这一场初雪,——就像当年秦不同流产时,浸入地砖永远洗不净的血。他解下腰间玉佩悬在枯枝上,那原是准备送给济安太子的周岁礼,此刻却在北风里撞出凄厉的声响,惊飞了栖息的寒鸦。
辽东十八部首领跪迎时,完颜亮特意踩着绣有缠枝莲的毡毯下马——那花纹与秦不同最后一次为他更衣时的中衣暗纹一模一样。当夜犒军宴上,他亲手给每个将领斟酒,酒液却故意泼洒在军事布防图上,晕开的轮廓恰恰指向了他的家乡。
五更时分,亲兵发现主帅独自在梅林深处。完颜亮用剑尖挑着燃烧的布料轻笑:“陛下或许不知…辽东的雪能埋很多很深的秘密!”话音未落,佩剑突然斩断三丈外挂着玉佩的梅枝——那玉佩,是他与秦不同结连理的时候,天地为媒,玉佩为聘。他的心里,一首坚持,秦不同是他完颜亮堂堂正正的正妻。
此次巡视鸭绿江口至辽阳一线的防务,震慑高丽及辽东诸部,他并未大张旗鼓筑城,而是以辽阳府为行营,往来于曷苏馆(今辽宁盖州)与保州(今丹东)之间,检阅当地猛安谋克。
是年冬,完颜亮巡至鸭绿江畔。江面冰封如镜,对岸高丽哨所隐约可见。史载高丽虽己称臣,但边将时有越界挑衅。完颜亮命士卒在江面凿冰捕鱼,实则列阵操演。他身披黑貂大氅,立马江心,遥指对岸曰:“吾非来战,乃来受降。若敢犯冰界,此江即汝葬所。”
高丽守将望见女真铁骑军容严整,遣使过江献貂皮、人参请罪。完颜亮效仿“不战而屈人之兵”,未发一矢,逼高丽重申“永为藩篱”之约。
这一年,他在曷苏馆暗中结交了渤海大族与契丹旧贵,这些势力后来成为他弑君篡位的重要外援。
初春时节,曷苏馆内,蛙鸣声中混着契丹语的密谈。完颜亮解下佩刀横置案头——刀鞘镶着的渤海国旧玺残玉,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指尖蘸着马奶酒,在桦皮上画出上京城的十二道城门,每道门标着不同的姓氏:渤海大族的“高”,契丹贵胄的“萧”,女真权贵的“徒单”。“诸位可知?”他突然捏碎酒盏,“陛下正用宋人贡绢,裹我大金的根基!”他咂咂嘴“若各位肯听亮一劝,此时谋定而后动,各位切不可再草草出兵 ,损毁钱粮。”。
他赠给高氏家主的青铜弩机,扳机处刻着微型女真小字“天眷二年制”——正是济安太子夭折的年号。当契丹贵族抚摸弩机上的狼头纹时,完颜亮突然掀开帐帘,月光照见外面操演的五百铁浮屠:“这样的精锐,陛下却用来镇压自己人。”夜风卷起他腰间玉佩的穗子,露出半截被血沁透的《霓裳羽衣曲》残谱。
萧氏长老献上祖传的辽道宗密函时,完颜亮竟用匕首划开自己小臂,将血滴在信纸的契丹文“叛”字上:“当年耶律氏怎么丢的江山,完颜亶就会怎么丢!”帐外突然雷声大作,他大笑指着闪电:“看,只需一道立雷,一道闪电,就可以劈开这人间!”其实那只是夏雷,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眸子里烧着的,确确实实是龙椅的鎏金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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