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落雁峡,赵桓的龙纹靴碾过野花时,余光己扫见崖壁灌木丛中的寒光。当秦不同弹起那首西面埋伏的时候,他的人己经从王府的后门小路跑来,向他透露了险情。
这种所谓春游的杀招,他刚到五国城的时候就经历过。因为经历的时候吓得肝胆俱裂,而今,再次遇险,反倒显得什么都不怕了。
马匹被疯马药刺激狂躁时,他佯装惊惶,甚至“尿了裤子”——这狼狈是演给完颜亮看的戏码。
七名剑客“救”他脱险,实则是他安插的死士,袖中藏着硫磺火药,只等完颜亮近身。
可当武林豪杰以他那声惊悚叫声为信号,实施对完颜亮的反杀计划时,他抬头看到秦不同慌乱的眼神。
那柄冷箭落下时,他看见秦不同扑向完颜亮。那支本该射穿金国小王爷咽喉的箭,钉进了她的肩胛。
你不仁我不义。赵桓来上京城时想的是如何拉拢完颜亮。当他知道完颜亮对他起了杀心的时候,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赵桓的谋算在血光中碎了一地——他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她会救那个用所谓生机却囚禁她置她于死地的人。赵恒不知道秦不同这几年的遭遇,在他眼里,金贼就是贼。
赵桓回府后,盯着案上那枚从秦不同发间坠落的梅簪。簪尖沾着血,像极了当年汴京城破时,宫墙上未干的红漆。
“她若死了,完颜亮会变成什么?”赵桓着解毒丹的瓷瓶,想起完颜亮抱着秦不同时眼底的癫狂。
“一个没了绳索锁住的完颜亮,会比现在更危险百倍。”赵桓瘦削的脸庞上沉暮如云,让人猜不清楚。肤色苍白如宣纸,眉目清秀却总笼着一层倦意。
他修长的身形,但因常年囚禁而微微佝偻,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梅树。他穿上长袍时总显得不合身,仿佛那金线刺绣的重量会把他压垮;可换上素衣囚服,反倒透出一股诡异的从容。
思量之间,那明明该是九五之尊的锐利目光,却总含着三分书生的怯懦,七分困兽的算计。
两天两夜,他思忖良久。一边派人打探秦不同是否救活,一边犹豫是否要拿出自己的救命药。
他觉得窒息 这个决定很重要,对于秦不同,也对于他自己。
当他决定去完颜亮府上的时候,他丢掉了对秦不同的利用,放下了作为死对头对完颜亮的愤恨。
对于秦不同,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感,若利用是毒药,占有欲是琴弦,而喜欢……是那年她发间落进他囚衣的梅香,明明淡到几乎闻不见,却让他记了数年。
三天后,秦不同危在旦夕,赵桓去了完颜亮的府上,对着她沉睡的脸庞,微弱的呼吸也曾让他的心突然悸痛,他轻声道:“活下去,秦不同。你可是我……最珍贵的了。”
他以为她是棋,首到发现自己的落子,全是顺着她的琴音。
就像一个人对着镜子下棋,赢了满盘,却输了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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