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赵桓的谋

在秦不同遭到苛责的时候，浣衣院中，那群被一路像畜生一样赶过来的女人们更是凄凉。哪怕是赵构的生身母亲韦皇妃。

据《窃愤录》载，韦太后初入上京浣衣局时，尚穿着半截褪色的翟衣，金人故意让她在冰河里漂洗宋徽宗的御袍。某日完颜宗贤巡视，见她跪在结冰的砧板上捶打绢帛，十指冻得紫胀仍挺首脊背，竟动了恻隐之心。

《南渡录》详述了那场改变命运的雪夜：完颜宗贤闻听浣衣局供人消遣玩乐的韦氏是赵构之母，便微服去了浣衣局，看到的是韦皇妃独坐楼庭一角，向南而望。觉得这女子虽然身处泥潭但还有几分风骨，却不知道那是韦皇妃躲避干活的法子。

在完颜宗贤接韦氏入府的那夜，她却咬破他手腕。完颜宗贤让婢女为韦氏洗了身子，那水泛起一层油泥。韦氏羞愧的在水池里不愿起身，两行泪在她俏丽的脸庞上闪烁着，楚楚动人。

完颜宗贤走到她身侧，温柔的对她说：“乱世女子最不易。我接你出来，不是为了羞辱你。是想给你一点安稳。我能给你的，也只能是这点安稳。”

韦氏嚎啕大哭，在这一路被驱赶被玩弄被羞辱的时光里，她的体面，她的尊严一次次被践踏。

就像他们失去土地的所有汉家儿女。都过着屈辱又不得不苟且的日子。

＂分入大家者，不顾名节，犹有生理；分给谋克以下，十人九娼，名节既丧，身命亦亡。＂

过了不久，韦皇妃以下妻的身份嫁给了完颜宗贤，然而改嫁异族将领这一举动在当时的礼教社会中无异于又一次沉重打击。

为完颜宗贤生下子嗣后，她的处境更加复杂，既要面对金人的监视，又要承受来自故国同胞的非议。

那段时间，是宋徽宗依旧寻欢作乐的岁月，亦是赵桓最隐忍悲痛的时间。

凡做大事者，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父亲日日荒淫无度的时光中，赵桓一首寄望自己能够成为改写结局的那个人。

……

在宋徽宗题跋的夹层里，有一幅高丽王城地图——那些看似山峦皴法的墨痕，实为白玉山庄地下密道的构造图。

那是之前宋朝密探的据点。每次宋徽宗玩文弄墨时，赵桓会在旁边偷偷研磨犀角粉，每研磨一圈，便有一粒金砂落入砚台，那些金砂被他慢慢积累下来，想着某一天或许能做点什么。

他借送药之名联络降臣宇文虚中，将完颜亶酗酒的情报藏送了出去。

就在阴暗的五国城地窖里，赵桓用炭笔在《宣和画谱》夹层勾出金国宗室关系网。

当完颜亶荣膺大典，成为金熙宗的时候，当他醉眼朦胧地掷出酒盏，犀角杯沿沾着的盐巴，喝得畅快淋漓的时候，这位以“小尧舜”自居的帝王不会想到，自己酗酒的癖好，正成为宗室倾轧的催化剂。

他更不知道的是，赵桓把每个完颜宗亲都归门别类，并在谋划，未来有一天，或可制造他们的自相残杀，以搏回大宋的万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