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同，别哭

完颜亶看着秦不同脸上那两行清泪，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慌了。

他从未如此恐慌过。哪怕面对完颜亮的千军万马，面对朝堂上那些老臣的唾沫星子，他都没有怕过。但现在，看着秦不同那双死寂的眼睛，他怕了。

他怕她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怕她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完颜亮在她身边整整十一年，可朕在她身边这才几天。那些相思成疾的少年时光，那种被安排婚姻的耻辱感，那些他总想为她做点什么的小心思，还有他嫉妒完颜亮的，那些美人一笑。

“不同，别哭……”

完颜亶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动作笨拙得像个大男孩。他不再高高在上，不再颐指气使，而是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

“朕把教坊交给你！好不好？整个教坊司，从今往后都听你号令！”完颜亶语无伦次地承诺着，“朕的花宴、御厨宴，所有的内廷筵席，朕都交给你管！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还有朕的心，朕的心以后也只交给你！”

秦不同没有反应，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完颜亶心急如焚，他觉得自己给出的筹码还不够重。他必须拿出更的东西，必须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不同，朕还要改制！”完颜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朕要专门为你设置‘阶官制’！你是司乐令，朕就给你最高的品阶！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秦不同在大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同，从此以后，你想要弹琴就弹琴，想要作画就作画，想要点茶就点茶，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朕，只要你开心……”

完颜亶的声音哽咽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秦不同的额头，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乞求：

“朕的江山，朕的皇位，朕的一切……只要你开口，朕都可以给你。”

“不同，你抬起头来，你看看我呀。我是完颜亶。你以前还笑我，说完颜亶，完颜亶，读出来就是完蛋。你忘记了吗？”

“朕只要你留下来。留在朕的身边。”

这一刻，完颜亶觉得自己是在演绎一段千古流传的深情。他完颜亶想获得的，终究谁都拿不走。

秦不同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头，看着完颜亶那张涕泪横流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卑微、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江山？皇位？阶官制？秦不同摇摇头，

“陛下……”秦不同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

“我在！朕在！”完颜亶激动得浑身颤抖。

“臣妾累了。”秦不同轻轻闭上眼，“臣妾想睡一会儿。”

完颜亶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他以为秦不同终于软化了，终于接受了他的“恩赐”。

“好，好！朕陪着你，朕不走。”完颜亶小心翼翼地抱起秦不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秦不同的睡颜，心中充满了虚假的希望。

“你看，朕终于打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