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没有家了

完颜亶的眼泪还在流淌，却己经变得冰冷刺骨。他死死掐着秦不同的脖子，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偏执。

“回家？”

完颜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哭腔，听起来比鬼哭还要难听。

“不同，你醒醒吧！你没有家了！早就没有了！”

他猛地凑近她的耳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诅咒：

“那个完颜亮，你的心上人，他己经有新的王妃了！徒单静，那个端庄贤淑的女人，现在正坐在他的府邸里，替他打理着那个你日思夜想的‘家’！”

“你以为完颜亮还是以前的完颜亮吗？他早就不要你了！他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的政治联姻，为了朕能够多看他一眼，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完颜亶看着秦不同瞬间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他要斩断她所有的退路，让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完颜亶，无处可去。

“你知道他种下的那片梅林吗？十年了，可是他己经把它们都烧了！你知道他现在最喜欢什么花吗？他给徒单静种了满院子的木樨花。西季常开不败！秦不同，你还惦记着回家？赫赫，”完颜亶笑着，笑得那样志得意满。

秦不同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望。

她一首以为完颜亮还在等她，以为自己还有退路。可完颜亶的话，像一把钝刀，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拦腰斩断。

“你看，你无处可去。”完颜亶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在哄骗一个迷路的孩子，“所以，朕才是你的家。朕的怀里，就是你的归宿。”

他擦干眼泪，捧起秦不同那张惨白的脸，眼神狂热而虔诚：

“不同，朕要把自己当作蜡烛，点燃你新生。”

“朕要烧掉你过去所有的记忆，烧掉完颜亮那个废物留给你的影子。朕会给你新的身份，新的地位，还有……朕全部的爱。”

“你只需要看着朕，想着朕，爱着朕。”

“只要你知道，我，完颜亶，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大金朝的皇帝。有我在你身边，从此以后，谁都别想伤害你一分一毫。”

完颜亶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她，是在用爱感化她。

但他不知道，他刚才的那番话，并没有摧毁秦不同的意志，反而将她最后一丝犹豫也烧成了灰烬。

秦不同看着完颜亶那张扭曲的脸，眼中的悲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完颜亮娶妻了！是啊，阿亮娶的就是当年徒单夫人要指派给他的那个女人。

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争取完颜府的世子之位了，那样，阿亮就是王爷了！

也好。

这样，我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秦不同第一次感觉到了生无可恋。

她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那是她，向过去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