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背负执念

“究竟是什么人？”

老人顿了顿，似乎对少女的提问早有预料。

是啊，真正的李太白，杜子美的魂魄，怕是早该在千年以前就过了奈何桥，饮下孟婆汤，忘记前尘过往，投胎转世去了。

那如今守在河畔的自己，又是什么呢？

“我们也许只是一群，浓到化不开的执念罢了。”

老人笑了笑，挥手拂过河畔的浓雾，隐约间，他的身形与雾气混为一体，

“这些雾，就是古往今来者，在奈何桥前放下的执念。某些人的遗憾太重，便形成了我们。”

“所以呢？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阿柿凝神看着老人手里血红的雾气，它仿佛一颗心脏，吞吐着西周的白雾。

“这是一颗残缺的圣心，也许曾经的人过桥时，将它也留在了这里。”

“它能帮助你压制住天心的侵蚀，但想让它活过来，需要红尘气的滋养。”

阿柿心中一凛，六道仙功记载的武学中，饿鬼，畜生两道之后，第三道的人间道，修的正是红尘法，以红尘之气，消磨天心。

或许，这颗圣心真的能救自己于水火！

阿柿望着那团跃动着的血雾，伸出手，指尖触碰的一刹那，圣心蔓延出血色细丝，顺着她的经脉融进胸腔。

恍惚心口一阵暖流，阿柿感觉心中仿佛有什么复苏了，眼中万物霎时清晰了许多。

感受着胸口中起伏着的圣心，阿柿眼神复杂的望向磐石上的老者。

古往今来，圣人几何？

一颗圣心何其珍贵，为何如此轻而易举的送给自己？

“别多想了，老夫不过是一介执念，或许片刻后就消散了。至于为什么要帮你。。。”

老人望着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去的江水，长叹一声，

“或许。。。只是不甘心吧。”

枯指宛如一只秃笔，在细软的河滩上画出阡陌纵横，鳞次栉比的房舍，步履匆匆的行人。

身在忘川河畔，既无归处，也无未来。只能一日复一日，缅怀着曾经的人生。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只是，你要当心，得到馈赠的人，想必也会背负上相似的遗憾。”

老人怜悯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风华正茂，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样。

从开元盛世到如今，历史又轮回了多少次国破家亡？留下了多少“但悲不见九州同”的遗憾？

阿柿抿着嘴，站起身，对老者拱手一礼，

“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太白是仙，而阁下却是圣。”

“去吧，去吧，你的未来还在继续。切记，勘破无常，心存怜悯。”

江畔，老人眺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挥着手，高呼道，

“走吧，别回头！风景来年复又好，可待，落花时节再逢君！”

蓦然睁眼，秋月茕茕，洒进窗棂。

阿柿捏了捏拳头，失去感觉的左手己经恢复如初，摸起来也不再如玉石一般冰冷。

拉开裤子一瞧，

嘶，还是没长出来。

那这圣心也不行啊。。。

屋外丛中传来一阵淅索声，黑暗中，阿柿悄声走下床，双目如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隔着门，阿柿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脂粉香。

“吱呀”

敞开门，微弱的烛火下，一个茕茕孑立的少女，晴雯眼角泛红，小声道，

“柿姑娘，我来给你当丫鬟了。”

将晴雯拽进屋里，阿柿想起老人的嘱托，顿了顿，开口道，

“晴雯，你太可怜了，快脱了让爷瞧瞧。”

勘破无常，心存怜悯。

小妮子闻言眨巴眨巴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许久，双眸才逐渐泛起水雾，她“呸”了阿柿一声，抽泣着逃出屋子。

这也不顶用啊？

阿柿皱眉，明明她都说晴雯太可怜了，怎么还是没感知到老者所说的红尘气？

。。。

“晴雯又来跟我告状了，你怎么老爱欺负她？”

屋檐下，黛玉围着碧绿丝绦，披一席大红斗篷，揪着阿柿耳朵责怪道。

阿柿疼的龇牙咧嘴 ，却探头探脑的瞧着门外面。

“柿姑娘，久等了。”

刘墉一身便服，手拿一杆旱烟，从马车上溜达下来。

见来了人，黛玉忙撒开了手，有些含羞，恭恭敬敬问道，

“不知老丈您是？”

老人打量着红香绿玉的黛玉，笑眯眯的招呼道，

“这位是前科林探花的闺女吧，真是文脉相承。他进士及第的文章，还是老夫亲笔批的。”

“您是刘大人！”

黛玉失声叫道。她震惊的看着门前的一老一小，老人布衣驼背，阿柿一脸坏笑。

我不是在做梦吧？

黛玉自言自语道。那位誉满天下的当朝宰辅，怎么会跟这个臭猢狲搅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