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是秋日里弥漫山林的白雾。
沿着山路,雾中看不清人影,路的边缘像是别的世界,林影隐约。
“无边落叶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多行数十步,豁然又是那条滔滔东流的大江。
“你又来了。”
“是啊,我又来了。之前的人呢?”
“他又去寻仙了,那是太白留在河畔的执念,或许片刻就会回来,又或许就此解脱,消散于天地之间。”
枯瘦老者坐在一块青石上,目光矍铄的眺望江水彼岸。
“可惜了,我还想问他关于太上忘情的见解呢。”
阿柿也寻了处青石,翘腿坐下。
老者闻言,侧头瞧向阿柿。见少女周身弥漫着玄妙的真意,竟隐约将河畔的雾气排斥在外,斟酌一下,感叹道,
“是吗,原来你走上了和他一样的道,怪不得他不肯来见你。”
“莫非这条道有问题?“
阿柿探头询问道。
江风凛冽,吹得衣袖飒飒,老人叹息一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太上一道者,若想不被太上同化,就要时刻以人心压制天心。”
“可天地何大,人又何其渺小,单凭一颗渺渺人心,真的能压制住茫茫天心吗?”
。。。
“你是说,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阿柿皱起眉头,虽然她早有预感,无论如何压制,太上真意对她的影响日渐蔓延。
可听到这是一条死路时,一股失落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干娘不想让她继续练下去了。还什么通天武学,才出狼群又入虎穴,这六道仙功里面根本全是坑啊!
“成仙,何其难矣。便如太白所言,安得生羽翰?千秋卧蓬阙。”
老人长叹一声,仿佛想起了当年的盛景,问道,
“你可知晓此乃何地?”
“忘川河畔,奈何桥前。”
阿柿无心再与老者讨论,随口回应道。却听老人又问,
“那你可知,吾等是何人?”
“是我祖宗?“
糟糕,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老人语气一滞,半晌,泄气般说道,
“罢了,觅仙一事,老夫的确无能为力。可若想要压制天心,老夫或有一法可助你。”
“什么方法?爷爷,你还能把心给我不成?”
既然连祖宗都认了,那就豁出去了。阿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卖萌道。
虽然她也明白,天心之浩大,即便多出十颗心也压制不住。
老人却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他饱受苦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悯,喃喃道,
“若想降服天心,唯有以圣心伐之。”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可见圣人效法天地,无论亲疏,不计善恶,对百姓一视同仁。
可如此一来,圣心又与天心有何区别?
“何为圣?”
惊涛拍岸,浪花飞溅,老者的声音在岸边回荡、
“老夫出身京兆杜氏,七岁作诗。年少时,登泰山之巅,想着来日宰执天下,缔造出一个盛世。“
阿柿一愣,这想法。。。怎么有点耳熟啊?似乎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后来被独孤先生一根藤条打怕了。
“十九岁,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岐王对老夫青睐有加,各路名士将老大奉为知己,邀请老夫一同饮宴写诗。“
说着,老人没理会阿柿一副“我理解”的眼神,怆然一叹,
“可惜之后二十余年,老夫连年科举不第,困顿长安。也曾奔走献赋,在权贵门前投赠干谒,反遭奚落。那时权相李林甫把持朝政,老夫恨他,恨他有眼无珠,不识英才!”
“我太能共情了!”
阿柿一抹眼泪,拍了拍老人的大腿,
“我师父也是,我一跟他说动员农夫匠人,屠乡绅,均田地,他就揍我,呜呜呜。。。”
你那他奶奶的叫造反!
老人气的胡子颤抖,一双枯手攥紧又松开,咬着牙继续道,
“后来,李林甫病逝,安禄山起兵范阳,安史之乱爆发,群臣被俘长安,有的不屈自尽,有的卖身于贼。”
“老夫一介白身,反而逃出长安,颠沛流离。想到这一生蹉跎,也想到因读书人而兴盛,又因读书人而衰亡的盛世,老夫胸中总擒着一股恨。“
“忽有一日,南村的一群儿童欺负老夫年衰无力,拆了老夫避风的茅屋,迫使老夫雨中而眠,尊严丧尽。那一日,老夫在沙地上写下,”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那时,我恨那世人有眼无珠,恨他们将豪强奉为神明,又把欺凌当做娱乐。“
“这世间一群狗苟蝇营之辈,他们不论善恶,只看成败。“
“那段日子里,我无比茫然,仿若置身烈火。我不断思索,世事岂有对错?杀戮有错否?唯利是图有错否?倘若真如天道那般,物竞天择,那错的事情岂非只有一件?“
《爷在红楼当魔教教主》第 44 章在 玄幻219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不知所措的面包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1688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