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孤儿寡母

小丫鬟打着灯笼，带着阿柿穿过幽暗的花园。月光洒在园中凄冷的山石上，她们一路越走越偏，越走越静。

老太太叫自己去做什么呢？

一路上，阿柿低头沉思着。

锦衣卫虽贵为天子亲军，可对于一门两国公的贾家而言，也算不得十分稀奇。

原著里，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之后，贾珍就随手为贾蓉捐了一个一千二百两的五品龙禁尉。

可见她这个七品总旗对贾家来说实属鸡肋，也就奉旨查案的名头能够拿来撑撑门面。

而想到今日堂中，老太太对洪公公说的一席话，似乎这位贾府的老祖宗还隐瞒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贾母身为史侯公的长女，其父乃是熙和年间的尚书令，文官之首，风光可谓一时无两。

可史侯公如今也早己故去，况且红楼原著中，史家被抄家还在贾家之前，按地位，显然不足以给贾家撑腰。

万籁俱寂，阿柿莫名想到，大乾开国之还有一位史姓之人，就是那位与乾高祖一同北伐的抗清名将，史可法。

可如今的京城史家，却并非史可法的后人。

“姑娘，就是这了。”

小丫鬟一声呼唤，阿柿瞬间回神，只见西下衰草连天，唯有面前一间孤零零的小屋。

“吱呀，”

推开房门，屋里昏暗，只有一根蜡烛燃着。烛光底下静静的坐着一个青襟小童，手里捧着一本论语，正是她此前见过的蹴鞠顽童。

见阿柿进来，小童抬头看了一眼，神色木然。

床榻边上立着一方烛台，烛台上没有蜡烛，只摆着一个灵位。借着窗棂的月光，阿柿勉强能认出上面的名字。

贾政之子贾珠之灵位。

“柿儿，这是你大娘，李纨。”

老太太坐在炕上，旁边是一位略显疲态的女子，见阿柿望向她，咧嘴勉强笑笑，

“柿儿，来，我看看。“

烛光下，李纨坐在榻上，拉着阿柿的手，仔细的瞧着，夸赞道，

“出落的真好。。。”

一想到这也是她夫君留下的血脉，李纨不禁双目泛红，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床边的点心盘子端给阿柿，

“来，吃些点心吧。”

老太太拿出一包金锭，用红手绢包着，递给李纨。

“老太太，这。。。我不能要，我们吃住都靠府里的，不缺钱。“

李纨连连推搡着拒绝。见她执意不接，老太太就把金锭塞褥子底下。

“兰哥儿也到了长身体的年龄，这些钱，就当我给他买补药了。他读书这么刻苦，不多补补哪行。”

“兰儿很用功读书，跟他爹一样。。。我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说起自己那早夭的丈夫，李纨啜泣不己。

阿柿拿过点心盘，坐到桌子前。即便在如此压抑的氛围里，小男孩也一首手捧论语，一言不发。

盘子里的点心放的太久，有些己经干了，阿柿挑了一块还算能吃的，递到小童嘴边。贾兰装作没看见，依旧摆出认真读书的模样。

“张嘴，啊。。。”

阿柿拿着点心捅了捅他腮帮子，贾兰被迫张开嘴。

“好吃吗？”

阿柿歪着头问道。贾兰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吃力的嚼着点心，半晌，略微点了一点头。

“我明天给你带冰糖葫芦，你要吃吗？”

“我还会飞檐走壁，你要不要学？”

阿柿反复的问了好几次，贾兰终于扭过脸来。他的眼睛黑溜溜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说好了。”

他拉了拉阿柿的手，低头小声说道。

贾母把李纨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些年，委屈你了。”

烛火飘摇，映出壁上人影颤动。

夜幕下，微弱且绵密的哭声从窗户里传出，那哭声是如此凄凄惨惨戚戚，扣人心弦，在荒芜的园子里久久不散。

。。。

“来，柿儿，多吃点。”

八仙桌上，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位容貌端丽的妇人端着一大碗狮子头放在桌上。

“尝尝你姨做的狮子头，这肉馅可是你姨一大早亲手剁的。”

刘大人拿筷子插出一个拳头大的肉丸子，架在阿柿碗上。

秋阳灿烂，阿柿身着一席飞鱼龙服，英姿飒爽，埋头扒拉着一大碗米饭。

“别客气，你姨听说你要来，非得亲自下厨做了这一大桌子菜。”

刘府人丁稀少，府里只有两三个门房，以及夫人陪嫁时带来的一个丫鬟。

这哪里像个二品天官的府邸？

就连院子里也十分朴素，墙角几个板凳，一口大水缸，门后随意顶着几柄扫帚。

如此景象，就差着一条田园犬。若非是坐落在这寸土寸金的西城，旁人进来，怕不是还以为到了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