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

从书斋里出来，阿柿和林老爷在园中踱步走着，

“京城和这里不一样，到处都是些王公贵胄，这些人高傲惯了，免不了有些霸道。你若去了贾家，凭你这性子，我怕你受委屈。”

阿柿没有说话，秋风扫过枯败的园林，许久，林老爷又问一句，

“你可真决定了？”

“嗯。”

阿柿轻轻答应一声，她无法跟人解释，这个世界竟是一场名为红楼梦的故事。

林如海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阿柿的脑袋，眼神带着些心疼。

“你呀，跟玉儿一样，虽然看起来洒脱，却总是喜欢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心事藏心底。“

可有时候，懂事的孩子，反倒要比不懂事的活得更加辛苦。

“你要跟那姑娘家的好好学学，须知这世上的事，没有哪件是一个人干的成的。出了扬州，若还这么逞强，我怕你会吃大亏。”

阿柿摇摇头，问道，

“林叔，当今跟圣上有嫌隙的势力有哪些？”

“多矣。唉，旧江山浑是新愁。”

林老爷瞧着满园秋色感叹道，

“咱们这位圣上啊，年少登临大统，仓促继位，本就根基不稳。多亏这十五年励精图治，方才稳住朝纲。可即便如此，朝中仍有不少人心怀不满。”

“是因为他遣散了破阵军？”

宣武之后，再无破阵。

昔年赫赫有名十万破阵军，如今也成了消失在时代中的辉煌。

“不，是因为圣上的父亲，先皇西王爷。”

林如海负手而立，沉声道，

“昔年九位皇子中，宣武王开疆拓土，太子独领朝纲，其余皇子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其中，就数西王爷最为洒脱，早早放弃了皇位，成日里饮酒作乐，云游西方。”

“故而，九王之乱时，他是最后一位回京的，也是最后一位被群臣拥护着登基的皇子。而若非如此，当今的圣上本该只是一位闲散王爷。”

“那最后又为何会是圣上登基呢？”

面对阿柿的疑问，林如海只能叹了口气，摇头道，

“机缘巧合而己。九王之乱最终以西王爷暴毙而平息，而西王爷既然己经登基，咱们这位圣上自然也从闲散王爷，一跃成为太子，仓促继位。“

“而彼时朝中多是旧太子的嫡系，即便如今，怕是也有许多人在暗地里支持旧太子的嫡长子，当今的义忠亲王继位。”

“唉，不说了，这本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送到大门前，车夫己经在外等着了。林如海从唐姨娘手里接过包袱，塞给贾琏，

“这趟麻烦贤侄了，柿儿这丫头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可她生性鲁莽，去了京城，我唯恐她会惹事。。。“

说着，林老爷看着贾琏身后不发一语的阿柿，

“这包袱里有八千两银票，若是着急用便用了，这一别也不知何才能再见，就当是我先给柿儿的嫁妆了。“

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他岂不知眼前的少女心怀鸿鹄之志，莫名的一腔孤勇，十二岁就敢领着独孤先生，屠光私贩福寿烟的白家。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黛玉跟着柿儿，至少不会受委屈。

“巧儿姨娘，你多照看点林叔，一定要照顾好他。”

听到这话，风韵犹存的妇人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娇俏道，

“哼，谁要你说好话！得了便宜还卖乖，抢走我们家玉儿不够，还来拿我们家的银子！“

“我说的是真的，近日扬州城里不安定，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阿柿急切的嘱咐着，见没人放在心上，小脸有些委屈，像快哭出来似的。

秋风袭来，一股无力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又该如何解释，按照红楼梦里的记载，林如海将在不久之后落得暴毙而亡的下场。

“好啦好啦，我知道就是了，你还不放心我？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

唐姨娘见阿柿担忧，从头上拔下一根凤钗，乌黑油亮的长发顿时瀑散开来。

只见人素手一弹指，凤钗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叮的一声没进了石狮子的眼珠里。

“巧儿，不得调皮。”

“老爷。。。”

唐姨娘嘟着嘴，还抱着林老爷的胳膊不撒手。见此，林如海也只能无奈笑笑。

妻子贾敏死后，他就剩下这么一位妾室。原是他与妻子游历江南时，救起的一个小姑娘。

到如今都是三十多岁的人妇了，还跟着小孩似的爱撒娇。

“莫要担心我了，有你巧姨护着，出不来事的。”

林老爷摸着阿柿的脑袋宽慰道。

拜别林府，马车顺着来时的车辙，一路行到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