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朝堂风雨

密旨下达后的第三天，朝堂上果然炸了。

弹劾顾衍之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罪名五花八门——滥用职权、结党营私、私通青州、挟持沈家女眷、在苍梧山遗迹中私吞宝物、对太子不敬……林林总总，摞起来有半人高。

沈鸢在禁言司的书房里翻看着这些奏折的抄本，越看越想笑。

“滥用职权——你查太子是奉了密旨，这叫滥用职权？”她指着其中一本奏折，转头看向顾衍之，“结党营私——禁言司从来不结党，因为没有人敢跟你结党。私通青州——你去青州是奉旨巡查，折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挟持沈家女眷——这个‘沈家女眷’该不会是指我吧？我明明是自己骑马去的，你拦都拦不住。”

顾衍之坐在长案后面，面色平静地听着她的吐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这个，”沈鸢拿起另一本奏折，念出声来，“‘顾衍之恃宠而骄，目无君父，请圣上严惩不贷。’恃宠而骄？你什么时候恃宠而骄了？你对圣上比对他亲儿子还恭敬，这叫目无君父？这些言官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他们不是脑子被门夹了，”顾衍之淡淡地说，“是被人收买了。”

沈鸢放下奏折，看着他。“太子收买的？”

“不全是。有些是赵太傅的门生，赵太傅辞官，他们以为是禁言司逼的，所以要替赵太傅出头。有些是被太子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替他做事。还有几个……”顾衍之顿了一下，“是真的觉得本座有问题。”

沈鸢皱眉：“你有什么问题？”

顾衍之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沈鸢没见过的认真。“本座的问题，是你。”

沈鸢愣住了。

“禁言司首座，从不近女色，忽然把一个沈家废材七小姐接到司里，封为客卿顾问，带着她出入朝堂、进出遗迹、当众宣称‘她是本座的人’。”顾衍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沈鸢的心里，“在那些言官看来，这就是本座最大的问题。因为本座有了软肋。”

沈鸢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是你的软肋？”

顾衍之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秋风穿过光秃秃的桂花树，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沈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顾衍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如果我不是软肋呢？如果我能帮你挡住那些箭呢？”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沈鸢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亮起，像一盏灯被点燃，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将整个书房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言灵之力。不是禁言司暗卫们修炼的那种低阶言灵之力，而是——上古言灵之力。纯净的、强大的、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那道金光上，瞳孔微微震动。

“你的修为……”

“恢复了三成，”沈鸢说，“但三成渡劫期的修为，放在这个时代，足够用了。”

她收回手，金光消散，书房恢复了原有的光线。沈鸢看着顾衍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早朝，我跟你去。”

顾衍之皱眉：“朝堂不是女子能进的地方。”

“那我就站在门外。你进去之前，把所有弹劾你的言官名单给我。我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找他们的把柄。”沈鸢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说你结党营私，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结党。他们说你挟持沈家女眷，我就站在禁言司门口，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沈家七小姐是心甘情愿留在禁言司的。他们说你有软肋，我就让他们看看，这根软肋，是一把刀。”

顾衍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的眼底跳动，映出她的倒影。

“好。”他说。

第二天一早，沈鸢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月白色的上衣，深青色的裤子，头发高高束起，用那支白玉簪固定。没有穿襦裙，没有戴任何首饰，看起来不像大家闺秀，倒像禁言司的暗卫。

言九看到她的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沈姑娘，您这身打扮，比属下还像禁言司的人。”

沈鸢笑了笑：“走吧。”

禁言司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顾衍之下车，沈鸢跟在他身后。宫门口的侍卫看到沈鸢，拦了一下：“这位是——”

“禁言司客卿顾问，随本座进宫面圣。”顾衍之的声音不大，但侍卫立刻让开了。禁言司首座的话，在京城比圣旨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