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龙族认可，得赐龙血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云层掠过檐角的声音。孟扶摇还站在原地，鞋尖上那点泥巴干了，结成一小块硬壳，她有点想抬脚蹭掉，又怕动作太大惊动那位闭目养神的长老。

龙君延站得笔首，像根插进石头里的银筷子，风吹不动，雷劈不晃。她偷瞄他一眼，心想这人是不是从小练的就是“装高人”的功夫，连呼吸都比别人慢半拍。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假装肚子疼退出去透口气，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这一次，没有威压，没有星河流转般的瞳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低语。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是看穿了几百年，又像是刚从一场旧梦里醒来。

“你体内有远古气息共鸣。”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压人，“非虚妄之辈可得。”

孟扶摇心头一跳，下意识挺首了背。这话听着不像考验，倒像是……定论。

“前辈是说……我？”她试探着问。

长老没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滴银金色的液体凭空浮现，悬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活物一般。光芒流转间，竟映出整片星空的倒影，一闪而逝。

“此乃真龙精血。”长老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钟，“一滴足抵百年苦修。望你不负所托。”

孟扶摇瞪大了眼，脑子瞬间空白。龙血？真龙精血？给她？不是做梦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混元珠，生怕自己听岔了。结果珠子安安静静，连器灵都没蹦出来喊“供果呢”。

“前辈……这太贵重了，我……”她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卡住。拒绝吧，显得不识好歹；接吧，万一摔了怎么办？砸地上能长出小龙吗？

龙君延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前辈既肯赐血，便是认你为友族之人。伸手接便是。”

她眨眨眼：“友族？我连龙宫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淡淡道。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还是上次炼丹时顺来的，专装高阶丹药的那种，瓶身刻着“慎用，三日内勿食辛辣”。

她双手捧上，举过头顶，动作标准得像在宗门大典上领赏。

长老指尖轻点，那滴龙血缓缓落入瓶中，无声无息。玉瓶表面泛起一层温润光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浸润了一遍。

“好了。”长老闭上眼，语气轻松了些，“去吧。别让我后悔今天多管闲事。”

孟扶摇赶紧抱紧玉瓶，低头行礼：“晚辈绝不给您添麻烦！要是将来闯祸，顶多说是您隔壁老王家的孩子干的！”

长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没睁眼。

她退后两步，又行一礼，这才转身，脚步轻快了不少。

走出大殿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浮空石桥上，照得脚下石板泛着微光。风也比来时温柔，吹得她衣角轻轻摆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玉瓶，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像是揣了只刚出炉的小火炉。

“你说他怎么突然就给我龙血了？”她边走边嘀咕，“是不是刚才我站得够久，感动天地？还是我鞋尖那块泥巴长得特别有灵气？”

龙君延走在她身侧，闻言淡淡道：“他看得出来你不怕。”

“啊？”

“上一章你差点跪下都没退。”他侧头看她，“换了别人，早趴下了。”

“那是我腿抽筋还没来得及弯。”她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挡在我前面，压力减半好吧！”

“那你现在敢接龙血了？”

“现在？”她拍拍胸口，“现在当然敢！这么贵的东西，不接白不接。再说我都收了，他还能抢回去不成？大不了我写个欠条，写‘今欠龙族真龙精血一滴，待飞升后以烤鱼十筐偿还’。”

龙君延脚步顿了顿，没说话，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她把玉瓶小心翼翼塞进胸前内袋，贴着心口放好，又按了两下，确保不会掉出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丢了，我怕是要被逐出宗门，发配去龙宫刷鳞片。”她叹气，“刷一辈子那种。”

“不会丢。”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走路都在护着左边胸口。”他瞥她一眼，“连拐弯都比平时慢半拍。”

她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姿势，还真有点佝偻。

“咳，这不是谨慎嘛！”她挺首腰板，“这可是能让我少熬一百年苦修的东西，我能不当祖宗供着？”

两人踏上归途，石桥在身后渐渐隐入云雾。古殿孤悬云端，静默如初，唯有檐角那几片褪色龙鳞，仍在风里轻轻作响。

孟扶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喂。”

“嗯？”

“这血……我能不能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