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修行启程，师兄相伴

天刚亮透，山风还带着夜里积下的凉意，孟扶摇己经站在了练功坪的边缘。她来得有点早，五更刚过，连晨钟都没响。昨夜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脑子里全是《基础吐纳诀》里那句“灵气回旋于任督二脉”，越想越怕自己理解错了，走火入魔倒不至于，可万一练成个岔气的傻子，岂不是辜负了老祖那一道金光认亲？

练功坪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打转。其他弟子显然还没起，她一个人杵在这儿，像根插在地里的木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尴尬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轻不重，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儿，可就是让人一听就知道——来了个靠谱的。

“这么早？”

龙君延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月白长袍穿得一丝不苟，银发束在脑后，素带系得整整齐齐，看着跟昨天没什么两样，除了眼下淡淡的青影，大概是巡夜刚完。

孟扶摇讪讪一笑：“怕迟到。”

“不会迟到。”他走近几步，站到她旁边，目光扫过她摆出的手势，“手印歪了，食指不该压中指，是并列。”

她低头一看，果然，手指扭成了麻花。赶紧调整，动作僵硬得像在掰萝卜。

龙君延没笑，也没说她笨，只抬起手，慢而稳地示范了一遍：“引气如引水，讲究顺势。你现在这样，像是非要把河水倒灌进井口，费劲不说，还容易呛着。”

她听懂了，点点头，重新摆好姿势。

他站在侧后方，偶尔伸手虚点一下她的手腕：“这里松一点。”“肩膀别绷着。”“呼吸再慢半拍。”

话不多，但每句都踩在点上。孟扶摇渐渐找到了感觉，灵气像细流一样从指尖渗入经脉，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不错。”他说，“第一天能感知到气流，己经比大多数人强。”

她咧嘴笑了下，心里那点焦虑总算散了些。

太阳升起来时，练功坪陆陆续续来了人。有的一看就在打坐，有的绕着场子跑圈，还有几个偷偷瞄她这边，大概好奇谁这么早被大师兄亲自指点。

龙君延没多留，只留下一句：“午后再来，我看看你独立练习的情况。”说完便走了，背影挺首，步伐沉稳，像幅画贴在山色里。

孟扶摇照着他教的，白天分三个时辰来练。午间那回最要命——她想着早点出成果，一口气引了五次灵气冲关，结果气息乱窜，胸口一闷，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栽倒。

就在脚底发虚、膝盖打弯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她，像是有人轻轻扶了把腰，让她稳稳坐回蒲团上。

抬头就对上龙君延皱着的眉。

“修仙不是赶工。”他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晰，“你当自己是炼丹炉，催火就能提速？”

她缩了缩脖子：“就想快点上手……”

“欲速则不达。”他盘腿在她对面坐下，“我初学的时候，也这么干过。结果内息反冲，烧了三天三夜，最后靠喝凉井水才压下去。整整七天不能动功，只能躺着数星星。”

她忍不住笑出声：“师兄你也这么狼狈？”

“谁不是从头摔过来的？”他淡淡道，“区别在于，有人摔完继续摔，有人摔完学会低头。”

她说不出话了，低头调息，他则在一旁静坐，偶尔抬手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流。那股灵力温和又精准，像梳子理顺打结的线头。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傍晚收功时，她发现自己居然能连续引气三次而不乱，算是小小突破。

其他弟子三三两两结伴回居所，说说笑笑。她独自走在小路上，本想首接回戊字七号屋，路过练功坪时却看见龙君延还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低头记录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师兄，明天……还来吗？”

他抬头，神色如常：“明早我仍会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若有疑问，随时可去剑阁。”

说完起身走了，月白衣角消失在山道拐角，像一缕烟被风带走。

孟扶摇站在原地，袖子里那方素帕还带着体温。她没掏出来，只是轻轻捏了捏，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山风拂过耳畔，吹散最后一丝疲惫。

她心里默念着明日功课，脑子里却闪过他刚才那句“随时可去剑阁”——

这话听着普通，可落在她耳朵里，怎么就有点像……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