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热心”的船夫

“加快速度！”冷月对老船夫急声道。

老船夫却仿佛没听见身后的袭击和追兵，摇橹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嘶哑地说了一句：“河上……莫要喧哗。惊醒了下面的，老朽也摆不平。”

话音刚落，一支角度刁钻的骨箭穿过防御空隙，首射向正在操控防御符文的墨秋声后心。

墨秋声专注于仪器，一时未能察觉。

“墨师妹小心！”苏渔离得最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侧身一挡，同时锈剑反手撩向骨箭。

“铛！”

锈剑磕飞了骨箭，但箭上附着的阴邪之力还是有一丝擦过了苏渔的左臂。

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麻痹和腐蚀感的邪气瞬间侵入。

苏渔闷哼一声，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并向肩膀蔓延。

“苏师姐！”墨秋声惊叫。

冷月见状，一剑逼退侧面袭来的几支骨箭，就要过来查看。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划船的老船夫，忽然停下了橹。

他转过头，斗笠下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看向了下游追来的敌人，以及苏渔手臂上蔓延的青黑色纹路。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麻木，但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悦。

“说了……莫要喧哗。”

他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朝着下游追兵的方向，虚虚一按。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

但那些正疯狂射箭、施法、驾驭骨筏疾追的萨满和尸傀，动作瞬间全部凝固。

仿佛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同他们射出的骨箭、释放的法术波动、甚至筏子溅起的水花，全都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那幽深墨蓝的河水之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这短暂的“凝滞”和之前的“喧哗”彻底惹怒，发出了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见、却让整个地下空间都微微震颤的闷响。

然后，在追兵定格的下游河面，猛然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传来无可抗拒的吸力。

那些被定格的萨满、尸傀、骨筏、骨箭、法术光芒……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拽向那巨大的漩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漩涡缓缓平复，河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盏昏黄的船头灯笼，光芒似乎摇曳了一下。

老船夫收回手，重新握起橹，继续不紧不慢地摇动，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尘埃。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手臂青黑纹路己经停止蔓延但依旧触目惊心的苏渔，嘶哑道：“小姑娘，你中的是‘腐骨幽寒咒’，北境萨满用来处理不听话尸傀的玩意儿，歹毒得很。寻常丹药解不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石子，扔给苏渔。

“含着，别咽。到了对岸，找处地热泉眼泡着，运转功法逼出寒气，再把这石头磨粉敷上，三天可消。”

苏渔连忙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石子，入手温润，带着一股奇异的、仿佛能中和一切阴寒的暖意。

她立刻依言含在口中，顿时觉得侵入手臂的刺骨寒意被遏制住，甚至开始缓缓消退。

“多谢前辈！”苏渔含糊不清地感激道。

老船夫摆摆手，不再言语，专心摇橹。

小船终于平安抵达对岸。

众人依次下船，心中皆有余悸，看向那老船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老船夫将船泊好，看向阿闲，忽然开口：“小家伙，你身上‘安静’的味道，很好。以后若是路过，记得来看看老头子，陪我说说话。一个人摆渡……久了，也闷。”

阿闲点点头，认真地说：“嗯，如果你有好看的、安静的石头，我可以拿甜米糕跟你换。”

老船夫那僵硬的面孔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个笑容，又不像。“好。”

说罢，他撑船离岸，缓缓驶入上游的黑暗与雾气中，消失不见，只有那盏昏黄的灯笼光芒，如同最后的星辰，在墨蓝的河面上摇曳了几下，最终也归于黑暗。

对岸的通道就在眼前。

危机暂时解除，但前路依旧未知。

苏渔含着那颗温暖的黑石，感觉手臂的麻痹感正在缓慢退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重归寂静的暗河，心中对那位神秘的老船夫和这深不可测的北境地下世界，充满了更深的戒惧与……一丝探索的欲望。

“走吧。”

冷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