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冰下暗河

侧面冰洞通道远比预想的更长，也更加曲折。

人工开凿的痕迹时断时续，更多是沿着天然冰隙和溶洞蜿蜒延伸。

照明光球的光芒在光滑的冰壁上反复折射，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幽蓝的冰道上，光怪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万年不化的寒意，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矿石和地下水的特殊气息。

阿闲被苏渔半搀半背着，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己经平稳下来，只是眼睛半闭着，似乎很累。

她怀里揣着那块变小了的白色石卵和裂纹满布的暖玉，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手轻轻抚摸一下。

林清羽走在最前，一手持预警盘，一手拿着记录玉板，警惕地辨识着方向和可能的风险。

冷月殿后，长剑虽己归鞘，但眼神锐利如鹰，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石大力背着昏迷的云知渺（墨秋声检查过，只是心神震荡加上灵力消耗过度，无大碍），墨秋声则走在中间，不断调试着她那些宝贝仪器，确保队伍安全。

“通道一首在向下，而且湿度在增加。”墨秋声看着腕甲上的读数。

“温度反而比上面的冰窟略有回升，但还是很低。前方……似乎有水流声？”

众人凝神细听，果然，在死寂的冰洞深处，隐隐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沉闷而悠远，仿佛来自地底。

又前行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不再全是坚冰，而是出现了嶙峋的黑色岩壁，岩壁下方，一条宽约三丈、水流平缓却深不见底的暗河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河水呈幽深的墨蓝色，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水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白色寒雾。

暗河对岸，隐约可见另一条继续延伸的通道入口。

“地下暗河……看来是冰川融水或地热活动形成。”林清羽观察着地形。

“水流平缓，但水温极低，凡人落水顷刻冻毙，修士若无防护也难以久持。对岸通道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去路。”

“怎么过去？”

石大力看着幽深的河水，憨厚的脸上露出为难，“游过去肯定不行，这水太冷了。飞过去？洞顶高度不够，且有未知的冰锥和能量干扰。搭桥？没有材料和时间。”

冷月也眉头紧锁。

后有追兵（圣教可能闻讯而来），前有寒河阻路，情况不妙。

就在这时，一首没什么精神的阿闲，忽然抬起头，看向暗河上游的黑暗深处，慢吞吞地说：“有船……过来了。”

船？在这地下冰河？

众人愕然望去。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水流声。

但很快，一点昏黄摇曳的灯光，如同鬼火般，从上游的雾气中缓缓浮现。

那确实是一艘船。

一艘样式古老、船身斑驳、仿佛随时会散架的乌篷小船。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散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芒。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身形佝偻的老船夫，正慢悠悠地摇着一支长橹，驾驭着小船，逆着水流，朝着他们所在的岸边缓缓驶来。

这一幕出现在幽深诡谲的地下冰河中，显得格外突兀而诡异。

“小心，来者不善。”冷月手按剑柄，低声道。

其余人也立刻戒备起来。

小船不疾不徐地靠岸，停在了距离众人数丈外的浅滩。

老船夫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苍老面孔，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麻木。

他看了看岸上全副武装、神色警惕的众人，又看了看被石大力背着的云知渺和被苏渔扶着的阿闲，用嘶哑干涩的声音开口：

“过河……一人……一块灵石。或者……等价之物。”

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令人不适。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摆渡？”林清羽上前一步，冷静地问道，同时悄然观察着小船和船夫。

预警盘没有显示强烈的邪气或恶意，但也没有正常生灵的蓬勃生气，读数很奇怪，介于“死寂”与“微弱活性”之间。

“摆渡人。”老船夫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说。

“只渡河，不问来去。过，还是不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阿闲和她怀里的鼓起处停顿了一瞬，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麻木。

“这船和这人都有古怪。”墨秋声凑到林清羽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