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胡记

街角寒风更烈，卷起地面冻硬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卖石头的老妇人蜷缩在破旧的毛毡下，仿佛与身后斑驳的石墙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空洞望向地面的浑浊眼睛，证明她还活着。

苏渔和林清羽再次走近摊位。

老妇人似乎察觉到有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林清羽，最终落在苏渔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苏渔腰间那块阿闲换来的灰石所在的位置。

她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嘶哑含糊的声音：“石头……暖和的石头……你有了……”

苏渔心中一凛，这老妇人果然不寻常。她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婆婆，您认识这种石头？”

老妇人没有首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着，似乎想触碰什么，又不敢。

“冷……太冷了……地底下……火要灭了……石头记得……我不记得了……”

她的话语颠三倒西，充满混乱与悲伤。

林清羽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软糖（墨秋声捣鼓出来的“高能量实验品”，味道古怪但能快速补充体力），递给老妇人：“婆婆，慢慢说。什么地底下？什么火？”

老妇人接过软糖，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贪婪地吮吸着那点甜味，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微弱的光亮。

“地底下……黑黑的，深深的……有祖先的火……暖暖的，亮亮的……照着石头，石头唱歌……”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但稍微连贯了一些，“后来……来了黑影……偷走了火……石头哑了……地变冷了……部落散了……我……我忘了怎么回家了……”

祖先的火？

地底下？

黑影？

偷火？

苏渔和林清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听起来，很像某种被破坏或掠夺的地脉灵火或者部落圣物。

而“黑影”，很可能就是圣教！

“婆婆，您是属于哪个部落的？家在哪里？”林清羽温和地问。

“部落……雪松……和鹰……”

老妇人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家……在白色大山的怀抱里……有温泉咕咚咕咚……现在……只有雪，和风……还有……会走路的死人……”

她说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它们……在找……在找还没灭的火种……要掐灭……全都掐灭……”

信息虽然破碎，但己经足够惊人。

这老妇人很可能来自一个以“雪松”和“鹰”为图腾、居住在温泉地热区域的北境部落。

他们的部落圣物被“黑影”夺走或破坏，导致部落衰败离散。

而圣教，似乎还在搜寻并试图熄灭北境可能存在的其他“火种”。

那些“会走路的死人”，就是他们的爪牙。

“婆婆，您知道那些‘黑影’，现在在哪里活动吗？或者，哪里还有‘火种’？”苏渔急切地问。

老妇人却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头好痛……影子在追……在追……”

她的精神似乎极不稳定，无法承受更深层的回忆或恐惧。

林清羽示意苏渔不要再问。

他取出一小瓶普通的安神药剂，递给老妇人：“婆婆，这个喝了会舒服点。我们住在城东‘老胡记’客栈，如果您想起了什么，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们。”

老妇人颤抖着手接过药剂，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只是反复念叨着：“石头……暖和的石头……小心影子……小心……”

看来暂时无法获得更多信息了。

苏渔和林清羽起身，留下几块肉干和一点铜钱，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回头，看到老妇人又缩回毛毡下，怀里紧紧抱着他们给的东西，目光重新变得空洞。

回到老胡记客栈，冷月三人也己经回来，正在房间里汇总情报。

“情况不太妙。”冷月脸色凝重。

“我们打听到，最近三个月，北风城以北，至少有三个类似的小型部落或聚居点要么突然搬迁消失，要么遭遇‘邪祟’袭击，死伤惨重。”

“传闻都提到了‘黑影’、‘偷走温暖’、‘死人活动’。城主府派出的几支探查队，只有一支重伤逃回，带回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在‘霜语峡谷’附近遭遇不明袭击，队友死后不久就‘站起来了’。”

“霜语峡谷？”

林清羽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位置，距离北风城约五百里，位于通往凌家镇旧地的方向偏西。

“那里地形复杂，终年寒风呼啸如泣，故得名。是北境有名的险地之一。”

“凌家镇旧址在更东北方。”冷月指向地图另一处。

“但如果圣教在北境的活动是以破坏或夺取‘火种’为目标，那么霜语峡谷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目标，或者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