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入城

冷月操控飞舟在距离北风城数里外的一处偏僻林地降落。

“按计划，分两组入城。保持通讯符联络，遇到异常，立刻通知。”

众人下了飞舟，再次检查各自的伪装和物品。

冷月、石大力、墨秋声三人将灰雁舟收起，石大力背起他的大背篓，里面换了些北境常见的毛皮和药材作为掩护。

墨秋声把她那些显眼的工具包塞进了背篓深处。

冷月则将长剑完全用灰布裹好，背在身后。

林清羽、苏渔、云知渺、阿闲西人则简单整理了一下行装。

林清羽背起书箱，苏渔将披风帽子戴上，遮住大半面容。

云知渺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阿闲……还是老样子，只是把小包袱挎好，抱着暖玉。

“记住，城东‘老胡记’客栈。”冷月最后叮嘱一句，便带着石大力和墨秋声，率先朝着北风城东门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很快融入稀稀拉拉入城的人流中。

林清羽看了看剩下三人，尤其是依旧困倦的阿闲和紧张的云知渺，低声道：“我们也走吧。自然些，就像普通的旅人。”

西人稍等片刻，也朝着城门走去。

北风城的城门洞开，有穿着破旧皮甲、手持长矛的卫兵懒洋洋地检查着入城行人，主要是查看是否有明显的武器或违禁品，并收取少量的入城税。

轮到林清羽西人时，卫兵打量了他们几眼。

林清羽的儒生打扮在北方少见，但也不算稀奇。

苏渔和云知渺低着头。

阿闲抱着石头，眼神放空。

“从南边来的？干什么的？”一个卫兵瓮声瓮气地问。

林清羽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温和带着一丝疲惫：“回军爷，在下携家妹及两位仆役，本是来北境寻找早年北上经商的叔父，不料叔父生意失败，早己迁离，不知所踪。盘缠将尽，只得打算变卖些随身之物，筹措返乡路资。”

他说话间，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与无奈。

卫兵看了看他们还算整洁但风尘仆仆的衣着，又看了看苏渔和云知渺（低着头看不清脸），以及抱着石头、一副呆愣模样的阿闲（被自动归类为不太灵光的仆役），没发现什么可疑，挥了挥手：“进去吧。每人两个铜钱，或者等值的皮毛。”

林清羽连忙掏出八枚磨损的铜钱递上——这是他们特意准备的北境流通货币。

顺利入城。

城内的街道由碎石铺就，不算宽阔，两旁店铺多是低矮的石木房子，招牌被风吹日晒得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气味、炭火烟味、皮毛腥膻味以及一种北方特有的、凛冽干燥的气息。

行人大多穿着厚厚的毛皮，面容粗犷，神色匆匆，间或有一些明显是外地商人或修士打扮的人。

西人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城东走去。

林清羽边走边低声介绍着沿途所见的一些标志性建筑或店铺，仿佛真的在寻找什么。

阿闲却忽然拉了拉苏渔的袖子，示意她看向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蹲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冻疮和污垢的老妇人。

她面前摆着几块粗糙的、颜色暗淡的矿石，和一些晒干的、不知名的草根。

老妇人眼神浑浊，首勾勾地看着街道，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

但阿闲却停下了脚步，看着那老妇人，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阿闲？”苏渔低声问。

阿闲没回答，只是走到那老妇人的摊位前，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些粗糙的矿石上。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约莫拳头大小的石块。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向阿闲，嘶哑着声音开口，说的是带着浓重北境口音的通用语：“十……十个铜钱……或者……一块肉干……”

阿闲没有还价，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手掌大小的肉干，递给了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肉干，枯瘦的手颤抖着，立刻撕咬起来，仿佛饿极了。

阿闲则拿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站起身，回到苏渔身边。

“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吗？”苏渔好奇地看着那块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矿石。

阿闲将石头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着表面，慢吞吞地说：“它里面……藏着一点‘火’。很弱，很冷，被厚厚的‘灰’盖住了。但是……它记得很久以前，很暖和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向那还在狼吞虎咽的老妇人，“那个婆婆……身上有和它一样的‘灰’的味道，还有……‘遗忘’的味道。她好像……把很多‘暖和’的事情，都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