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兽栏风波

另一边，灵兽园今日却不怎么平静。

起因是一头怀孕的“花斑鹿”灵兽即将生产，但这头花斑鹿不知为何异常焦躁，不肯进食，也不允许任何杂役弟子靠近，甚至在兽栏里横冲首撞，差点伤到自己。

负责这片区域的管事急得团团转，这头花斑鹿虽然只是低阶灵兽，但怀的崽子品相不错，若是出了意外，他也要受责罚。

“石大力呢？快把石大力叫来！”管事吼道。

石大力很快被找来了。

他依旧穿着紧绷的杂役服，脸上带着憨厚的表情，但看着焦躁不安、喘着粗气的花斑鹿，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石大力，你快看看，这鹿怎么了？能不能让它安静下来？”管事催促。

石大力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观察着花斑鹿。

他的目光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

那花斑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冲撞的动作缓了缓，但依旧警惕地喷着鼻息，鹿眼通红。

“它……很害怕。”石大力低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

“不是害怕我们……是肚子里的小鹿，位置不太对，让它很疼，也很慌。还有……它闻到栏舍角落有之前一头病死的‘短尾獾’留下的淡淡腥气，让它觉得这里不安全。”

管事和其他杂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位置不对？

腥气？

他们怎么没看出来没闻出来？

“那……那怎么办？”管事将信将疑。

石大力想了想，说：“我先试试跟它说说话，让它别那么怕。然后，得把栏角清理干净，洒点‘宁神草’粉。最重要的是……可能得帮它把小鹿的位置顺一顺。”

“顺一顺？你怎么顺？”管事瞪大眼睛。

石大力没回答，他己经慢慢地、极其轻柔地向花斑鹿靠近，嘴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音节，不像人语，倒像是某种温和的兽类哼鸣。

奇迹般地，那焦躁的花斑鹿竟然没有攻击他，只是不安地跺着蹄子，警惕地看着他靠近。

石大力在离花斑鹿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伸出手，掌心向上，慢慢递过去。

他继续哼着那种奇异的调子，眼神纯净而平和。

花斑鹿犹豫着，嗅了嗅他的掌心，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石大力就这样，用极其缓慢、轻柔的动作和声音，一点点取得了花斑鹿的信任，最终得以靠近它，用手轻轻抚摸它鼓胀的腹部。

他的手掌很大，动作却细腻无比，仿佛能透过皮毛和血肉，感知到里面小鹿的情况。

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用心感受。

片刻后，他睁开眼，对管事说：“小鹿的腿先出来了，卡住了。得帮它推回去一点，转个方向。”

管事和其他杂役都傻眼了。

这也能摸出来？

石大力不再多言，开始用他那双粗糙却灵巧的手，配合着低低的哼鸣，极其小心地在花斑鹿腹部推按。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额头很快渗出汗珠。

花斑鹿起初有些抗拒，但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发出轻微的、舒服的呜咽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石大力松了口气，抹了把汗：“好了，顺过来了。它现在没那么疼了，应该能自己生了。把栏角清理一下，洒点宁神草粉吧。”

管事连忙吩咐人照做。

神奇的是，清理完栏角、洒上宁神草粉后，花斑鹿果然彻底平静下来，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卧下，开始有规律地阵痛，准备生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向石大力的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这种能与灵兽沟通到如此细致地步的能力，实在有些超出常理。

石大力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走到一旁的水槽边洗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眼神有些复杂。

他能感觉到那些灵兽的恐惧、痛苦、喜悦，就像感同身受。

这能力有时候能帮上忙，但更多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刚才花斑鹿生产前的剧痛和恐慌，也清晰地传递到了他心里，让他此刻心口依旧有些发闷。

“做得不错，石大力。”

管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回头给你记上贡献点。”

“谢谢管事。”石大力低声道谢，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只希望，这头花斑鹿和它的孩子都能平安。

夕阳西下，书阁整理工作也结束了。

苏渔离开前，又望了一眼窗边的林清羽。

他依旧埋首案前，暮色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