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书阁论道

接下来的几天，苏渔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白天，依旧是繁重的杂役。

赵管事变着花样派给她脏活累活，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满腹怨气，反而把这当成一种另类的“锻体”——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能让她这具身体更结实一点，耐力更好一点。

而且，在重复性的体力劳动中，她的大脑可以放空，或者反复琢磨晚上修炼时遇到的问题。

晚上，则是她的“野路子”修炼时间。

她不敢再像第一次那样过度透支心神，每次只进行短时间的、小心翼翼的感应、引气和“顺应式”储存。

进步缓慢得令人发指，几天下来，丹田里那点灵力依旧微薄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好在，她渐渐熟悉了那种“内视”和引导的感觉，心神消耗也小了一些。

那把锈剑，她再没有轻易尝试注入灵力。

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会拿出来，用手指细细剑身上那片唯一露出的黑色金属，感受那冰冷邪异的触感。

剑再无异动，仿佛那晚的一切只是梦幻。

这天下午，苏渔又被派到书阁帮忙。

这次是整理一批新到的、关于低阶灵植辨识和基础药理的书册。

林清羽依旧在书阁里，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桌案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书卷和写满算式的稿纸。

看到苏渔和其他杂役进来，他只是微微抬眼，点了下头，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渔一边分拣书籍，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林清羽。

他脸色似乎比上次更苍白了些，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也重了，但眼神依旧专注锐利，握着笔的手指稳而有力。

他偶尔会停下来，蹙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稿纸上轻点，那模样，像极了苏渔前世那些沉迷课题的学霸。

休息间隙，苏渔鼓起勇气，拿着《三百问详解》凑到林清羽的桌案旁。

“林师兄，打扰一下。”她小声说。

林清羽从稿纸中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淡。

“何事？”

“关于这本书里，‘灵力于手腕‘神门’穴转向时，如何减少滞涩损耗’的问题，我有点不明白。”

苏渔指着书上的一处注解，“这里提到‘意随气转，力发于微’，但实际操作时，总觉得意念到了，灵力却跟不上，或者转向生硬，浪费很多。”

林清羽的目光落在她手指的地方，又抬眼看她：“你己能操控灵力运转至手腕？”

苏渔一滞，差点说漏嘴。

她哪是按书上路线运转到手腕，她是乱七八糟到处乱窜，偶尔会经过手腕附近的某个“低阻力区”。

她含糊道：“只是……稍有感应，尝试时总觉得不畅。”

林清羽没有深究，似乎认为她只是理论上的疑问。

他拿过书，翻到相关经脉图，用笔尖虚点：“‘神门’穴乃手少阴心经要穴，灵力过此，需心神高度集中，且与手臂‘少海’、‘灵道’诸穴联动。所谓‘意随气转’，非单纯意念引导，需辅以相应的肌肉微调与气血奔流之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通俗的语言，“你可以理解为，挥剑时手腕的发力角度与灵力注入时机需高度协调。并非意念到了，灵力就自然顺畅。”

他拿起桌上一支普通的毛笔，做了个极轻微的“撩”的动作。

“看，手腕此处微微内扣，指节放松，灵力若于此刻沿‘少海’至‘神门’一线注入，则能借势而行，减少损耗。

若手腕僵硬，或灵力注入过早过晚，则必生滞涩。”

他的演示非常细微，若非苏渔全神贯注，几乎看不出来。

但配合他的讲解，苏渔脑子里那团关于灵力与身体协调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丝。

“我好像……有点懂了。”

苏渔若有所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修炼不只是‘想’，还要和身体的‘动’结合起来？哪怕是很微小的‘动’？”

林清羽看了她一眼，眼中那丝讶异又深了一点。

“可以这么理解。许多低阶弟子只知埋头引气打坐，却忽略了‘体悟’与‘践行’。剑修之道，尤重身心合一。即便不练剑，灵力运转亦与肉身状态息息相关。”

他放下笔，语气依旧平淡，“你倒是比那些只会死记硬背者，多想了一层。”

这算是夸奖？

苏渔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光靠想，好像不够。”

“嗯。”林清羽应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稿纸，但似乎没有立刻投入进去，指尖在纸上悬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