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是累出幻觉了

“谢谢。”苏渔郑重地道谢，咬了一口。

果子确实不太水灵，果肉有些干，酸甜味也淡，但咽下去后，确实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让她疲惫不堪的身体感到一丝舒缓。

云知渺也小口吃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也在感受那微弱的灵力。

“对了，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墨秋声问。

“苏渔。”

“云知渺。”

“哦哦，苏师姐，云师姐。”

墨秋声点点头，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苏师姐，你之前说你在百杂铺搬沉铁木？那种力气活多没意思！你力气怎么样？对机关结构感不感兴趣？我这边正好缺个帮手，有些部件需要搬动或者固定，工钱……呃，我可以付灵果！或者帮你改进工具！我做的省力杠杆特别好用！”

苏渔：“……”

刚刚经历完你的发明造成的连环事故，现在邀请我当帮手？

这得是多大的心？

“再说吧，”苏渔婉拒，“我杂役任务排得满。不过……以后要是需要测试什么奇怪的……我是说，有新发明，或许可以再找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补了后面这句，大概是看墨秋声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有点不忍心彻底拒绝？

“真的？太好了！”墨秋声果然很高兴，“我一定研发出更安全稳定的版本！”

苏渔和云知渺离开了那间仿佛灾难现场的破败工坊。

外面的空气虽然混杂着坊市的各种气味，但比起工坊里的焦糊烟尘味，简首清新怡人。

“云师妹，今天……多谢了。”苏渔对云知渺说。

虽然这姑娘的占卜总是带点偏差，但至少提醒了她，而且一首跟着。

云知渺摇摇头，依旧那副有些飘忽的样子：“师姐客气了。我的卦……时灵时不灵，没能帮上大忙，还让你受惊了。”

“至少让我知道，走路要小心天上。”苏渔开了个玩笑。

云知渺抿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她清丽的脸生动了一些。

“师姐接下来去哪？”

“回住处吧，今天应该没别的任务了。”苏渔看看天色，“你呢？”

“我也回去。明日……或许还会来坊市，练习卜卦。”云知渺轻声说。

两人在坊市口分开。

苏渔拖着依旧疲惫但莫名轻快了一点的步伐，往回走去。

路过山门石阶时，她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个石凹。

空的。

阿闲依旧不在。

苏渔心里那点因为遇到两个“怪人”而升起的新奇感，又掺杂了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那条终极咸鱼，到底去哪晒太阳了？

回到土坯房，苏渔将自己扔到床上。

身体很累，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今天经历的一切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墨秋声疯狂的发明和爆炸，云知渺神神叨叨却总能沾边的卦象，还有那半块干瘪却温暖的赤霞果。

这些人，和她一样，似乎都游离在青峦剑宗那光鲜亮丽、竞争激烈的“正常”轨道之外。

他们有的认命躺平（阿闲），有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顾旁人眼光（墨秋声），有的挣扎于自己无法控制的能力（云知渺，或许还有那个石大力？）。

那她自己呢？

一个穿越而来，满心吐槽，却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的“咸鱼苏”。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粗糙、带着新磨出红痕的手掌心。

然后，目光转向墙角那把倚着的、锈迹斑斑的铁剑。

月光再次透过小窗，静静地洒在剑身上。

那暗红色的锈迹，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凝固的血。

苏渔盯着那团锈迹，鬼使神差地，她起身走过去，拿起了那把剑。

入手沉重，冰凉。

剑鞘粗糙磨手，缠柄的麻绳硌着掌心。

她握住剑柄，缓缓用力，将剑从鞘中抽出一小段。

露出的剑身同样是暗沉的铁色，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看不出任何锋锐。

这就是一把即将彻底朽烂的凡铁。

“剑道天才……神剑认主……”苏渔低声自嘲，“果然是想多了。”

她正想将剑插回，指尖无意中拂过剑身上一片尤其厚重的锈斑。

突然！

一股极其微弱、冰冷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吸力的感觉，从指尖接触的地方传来，转瞬即逝。

苏渔动作一顿，仔细看去。

那片锈斑……似乎……在月光下，颜色比旁边略深一点点？

还是她的错觉？

她用手指用力擦了擦那片锈斑。

粗糙的锈屑脱落少许，下面依然是锈迹，并没有什么不同。

“真是累出幻觉了。”苏渔摇摇头，将剑完全归鞘，重新靠回墙角。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

指尖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却隐隐留在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