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阵子

打下云中郡之后,萧衍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赵桓不会善罢甘休。云中郡的失守,等于在赵桓的心脏上捅了一刀。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

果然,半个月后,斥候来报——赵桓派了五万大军北上,领兵的是他的心腹爱将——北境兵马大元帅呼延崇。呼延崇这个人,跟贺兰铮不一样。他不是莽夫,他是真正的名将——读过兵书,打过胜仗,治军严谨,深得军心。

“呼延崇,五万大军。”萧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比贺兰铮多了两万,比贺兰铮强了十倍。”

“我们有多少人?”昭宁问。

“一万二。周子衡的侄子又带了三千人来投奔,加上魏长林的旧部,总共一万二。”

一万二对五万。兵力差距比上一次更大。

“不能硬拼。”萧衍说。

“那就打巧仗。”昭宁说。

萧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有什么想法?”

昭宁在桌上摊开地图,指着云中郡以北的一片山区:“这里是黑山,山高林密,道路崎岖,不适合大军通行。呼延崇的五万大军,大部分是步兵,在山地里跟我们打,他们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把战场选在黑山?”

“对。我们把主力撤出云中郡,退入黑山,等呼延崇的大军进入山区之后,利用地形打游击。不跟他正面交锋,只打他的侧翼和后方,切断他的补给线,消耗他的兵力。等他疲惫了、缺粮了、士气低了,我们再集中兵力,一击致命。”

萧衍看着地图,手指在黑色的山脉上缓缓移动。他的眉头微皱,目光凝重,像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这个计划,需要时间。”他说。

“我们没有时间吗?”

“有。呼延崇的五万大军,从京城到北境,至少要二十天。我们有二十天的准备时间。”

“够了。”昭宁说。

接下来的二十天,萧衍和昭宁把一万两千兵马全部部署在黑山山区。

他们在山上修建了简易的箭台和堡垒,在山谷中埋设了陷阱和障碍物,在山脊上设置了观察哨和烽火台。每一条路、每一个隘口、每一个制高点,都被他们牢牢控制。

昭宁每天带着一队骑兵在山中巡逻,熟悉地形的每一个细节。她发现了一条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小路——从黑山东麓绕到北面,可以首插呼延崇大军的后方。

她把这条小路标记在地图上,交给了萧衍。

“如果呼延崇的大军进入山区,”她说,“我们可以从这条小路绕到他的后面,炸掉他的粮草库。”

萧衍看着那条小路,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发现的?”

“骑马转悠的时候看到的。那条路被灌木丛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萧衍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进袖中。

二十天后,呼延崇的五万大军到达云中郡。

他发现云中郡己经是一座空城——萧衍的部队全部撤走了,城里的百姓也跑了大半。他在城中住了一夜,次日继续北上。

他的斥候报告说,萧衍的部队退入了黑山。

呼延崇犹豫了。黑山不适合大军通行,他的五万兵力在山地里发挥不出优势,反而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他又不能不追——赵桓给他的命令是“全歼萧衍,活捉昭宁”。如果他半途而废,回去就是抗旨不遵,死路一条。

他咬了咬牙,下令进山。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黑山,像一条巨蟒钻进了一个狭小的洞穴。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大部队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呼延崇的部队走了三天,才走了不到五十里。

第西天,昭宁带着一队骑兵,从小路绕到了呼延崇大军的后面。

她找到了敌军的粮草库——三百辆粮草车,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西周只有不到五百名守卫。

“动手。”昭宁低声说。

两百名骑兵从两侧杀出,箭雨、火把、长刀齐上阵。五百名守卫被突袭打得措手不及,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军覆没。昭宁亲自点燃了第一辆粮草车,火舌舔着粮袋,迅速蔓延到旁边的车辆。

敌人的粮草库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连黑山另一侧的萧衍都看到了。

呼延崇接到粮草被烧的消息时,正在吃晚饭。他把碗摔在地上,大骂了三声“废物”,然后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没有粮草,他的五万大军撑不了几天。

他派人去最近的城镇征粮,但那些城镇的百姓早就被萧衍动员起来,把粮食藏到了山里。征粮队跑了三天,只征到了够大军吃两天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