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碎岩谷

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

夜寻靠在岩壁上，嚼着最后半块压缩饼干——这东西泡过水后口感像嚼湿纸板，但他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胃里总算有点东西了，虽然不多。

“小葵，你还好吗？”他看向飘在旁边、光芒明显黯淡的向日葵娘。

“还……还行。”小葵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主人，我再给那位老师治疗一下吧。”

她飘到昏迷的老师身边，小手放在老师额头上。柔和的金光流淌进老师身体，那些皮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但老师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皱，似乎陷入某种深层的昏迷。

“黑暗能量侵蚀到灵魂层面了。”小葵收回手，额头见汗，“我的光只能缓解肉体的伤，但那些黑暗气息……像毒藤一样缠在他的精神海里。除非有更强大的光明力量，或者他自己意志力突破，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夜寻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石猿。

这位“大块头”正在处理自己背上的伤口。它从岩壁上抠下更多发光苔藓，敷在伤口上。那些苔藓接触到它淡金色的血液后，发出更亮的光，似乎在吸收血液中的某种能量，然后反哺出微弱的治愈效果。

还挺聪明。石猿察觉到夜寻的目光，转过头，金色火焰般的眼睛和他对视。

夜寻举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虽然对方可能看不懂。

石猿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手势的意思，然后它也学着举起一只手，笨拙地弯曲三根手指，露出……两根？

“噗。”夜寻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块头还挺有意思。

菜菜在旁边小声嘀咕：“它比历天聪明诶。”

“嘘！”夜寻瞪她。

休息了大概半小时——夜寻只能凭感觉估算，这鬼地方分不清白天黑夜。石猿突然站起身，它背上的伤口不再流血，那些发光苔藓己经干枯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颜色稍浅的皮肉。

恢复力真变态。

石猿走到老师身边，巨大的手掌轻轻托起昏迷的人，然后看向夜寻，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上方那道最亮的天光裂缝，又指向洞穴深处的一条岔路，做了个“走”的手势。

“你要带我们走另一条路？”夜寻问。

石猿点头。

“安全吗？”

石猿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大概意思是“比较安全”？

夜寻心里打鼓。但眼下也没别的选择。待在这里，万一暗流杀个回马枪，或者再来点什么洞穴特产怪物，他们这点人手不够看。

“走。”他咬牙。

石猿带头走进那条岔路。它体型太大，在狭窄处需要侧身甚至弯腰才能通过，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夜寻跟在后面，小心翼翼避开落石。

这条路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岩壁上有清晰的凿痕，还有残存的、锈蚀的铁钉和挂钩，像是以前用来挂照明灯具的。地面相对平整，坡度向上。

“这应该是矿工的主干道。”夜寻猜测。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猿立刻停下，抬起一只手示意。夜寻和三个植物娘瞬间屏住呼吸。

黑暗中，几对猩红的小点亮起。

又是蚀骨甲虫？不对，这次更多！

夜寻头皮发麻。狭窄的矿道里，要是被虫群围上，跑都没地方跑。

石猿却似乎并不慌张。它把昏迷的老师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上前一步，巨大的脚掌猛地踏地！

轰！

地面震动！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有节奏的震动？夜寻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颤，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猩红的小点开始混乱地移动，然后……竟然纷纷后退，消失在黑暗里。

“这……”夜寻瞪大眼睛。

石猿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脚，又指了指地面，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你用震动吓退了它们？”夜寻懂了。蚀骨甲虫感知环境主要靠触角，对震动敏感。石猿用特定频率的震动模拟了某种它们害怕的东西——也许是天敌，也许是自然灾害。

牛逼。夜寻在心里给石猿竖了个大拇指。

继续前进。有了石猿这个“震动驱虫器”，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怪物。偶尔有游荡的暗影飘过，也被小葵的光芒逼退。

地势越来越高，空气也不再那么潮湿沉闷。夜寻甚至能感觉到微风——是从上方吹下来的！

有出口！

他精神一振。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天光，而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