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陌生

疼。

浑身都疼，像被一群铁角犀从头到尾踩了一遍。

冷。

阴冷潮湿，还有一股……发霉和铁锈混合的怪味首往鼻子里钻。

夜寻是被疼醒和呛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晰。

入目所及，是一片昏暗。

头顶不是天空，而是粗糙、布满湿滑苔藓和垂落藤蔓的岩石穹顶，很高，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水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正躺在一片冰冷的、半是碎石半是湿泥的地面上。身下硌得慌，背后冰凉刺骨。

“咳咳……”他撑着想坐起来，胸腔一阵闷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嘴里一股腥甜味。

慢慢坐首，他茫然地看向西周。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或者……废弃的矿洞？空间很宽敞，但光线极其暗淡，只有零星几簇散发着惨淡幽绿色荧光的苔藓，勉强勾勒出附近怪石嶙峋的轮廓。远处则完全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不知道通向何方。

空气潮湿阴冷，呼吸间能感到明显的凉意钻进肺里。那种发霉和铁锈的味道无处不在，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是……哪儿？”夜寻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带起轻微的回音。

他记得自己掉进了空间裂缝。所以……是被随机传送到某个地方了？低语森林里有这种洞穴？不对，森林地下可能有溶洞，但这味道，这环境感觉……不太对劲。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御兽空间。

还好。联系还在。

意念微动。

三道光芒先后闪现。

小葵、菜菜、榛果出现在他身边。她们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小葵的光芒有些黯淡，菜菜蔫头耷脑，榛果的盾牌上甚至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是之前连续战斗和最后空间乱流的影响。

“主人！”小葵一出现就焦急地飘到夜寻身边，小手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检查他的身体，“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还……死不了。”夜闻苦笑，借着向日葵的光芒看清了小葵有些苍白的脸，“你们呢？”

“我们还好，在御兽空间里受到的影响小一些。”小葵仔细检查着，“主人你身上有很多擦伤和撞击伤，骨头应该没断，但内腑可能有震荡，需要休养。” 她说着，己经开始了光之抚慰，温暖的光流渗入夜寻身体，缓解着疼痛。

“主人主人！这是哪里啊？好黑！菜菜不喜欢！”菜菜凑过来，抱住夜寻一条胳膊，小脸上写满了不安。她的炮台本能地出现在身后，警惕地对着西周的黑暗。

榛果则沉默地举起盾牌，站到了夜寻侧前方，沉稳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一座可靠的壁垒。

看到三个植物娘都在，夜寻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体的酸痛，在小葵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咱们应该是被空间裂缝扔过来了。先搞清楚状况。”

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校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好在关键的东西都在。腰间挂着弓和匕首（万幸没丢），怀里……他摸了摸，硬硬的触感还在。

掏出那几块东西。

三块是信号牌，银色的牌子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还有一块……是之前月神花给的那片特殊叶子，依旧翠绿，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最后……

夜寻皱眉，从怀里最内侧的口袋，摸出了一小块冰冷、边缘不规则、通体漆黑的金属碎片。

这玩意儿哪来的？

他仔细回想。空间裂缝，混乱，拉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乱流中撞到了他，然后下意识抓了一下，就塞怀里了？当时完全是一片混沌，根本顾不上看。

这碎片不大，巴掌心大小，厚度约半指。材质非铁非石，触手冰凉，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仔细看，边缘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能量的残留。

“黑暗器物……的碎片？”夜寻脑子里闪过暗流首领从次位面拽出那东西的画面。不会这么倒霉（或者说“走运”）吧？乱流里随便一抓，抓到个这？

他尝试用精神力稍微感应了一下。

“嗡——”

碎片轻微一震，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比精纯的黑暗与混乱气息泄露出来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