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剑心莲

凌霄和冷月回到欧阳家时，天己经快亮了。

冷月的手上，黑色的纹路还在往上爬。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凌霄的手上没有毒——血无痕的剑没有伤到他。他只是受了内伤，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但冷月等不了。

“剑心莲。”无剑老人说，“只有剑心莲能解血毒。”

“剑心莲在剑冢最深处，五十年开一次花。”凌霄说，“上一次开花是两年前。下一次要等西十八年。”

无剑老人点了点头。“冷月等不了西十八年。”

“还有别的办法吗？”

无剑老人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有。”

“什么办法？”

“用你的本命剑心。”

凌霄愣住了。“什么意思？”

“剑心莲之所以能解毒，是因为它蕴含着历代剑道大师的剑心之力。你的本命剑心，也是剑心。”无剑老人的声音很轻，“把你的本命剑心渡给她，她体内的血毒就会被剑心之力净化。”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渡给她之后，我会怎样？”

“你会失去剑心。变成一个普通人。”

凌霄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剑种，有剑心，有问心和长空。这是他的一切。没有这些，他什么都不是。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凌霄问。

无剑老人摇了摇头。“没有。”

凌霄沉默了很久。风吹过窗户，带起白色的窗帘。冷月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她的手上，黑色的纹路己经爬到了肩膀。

“凌霄。”冷月睁开眼睛，看着他，“不要。”

“什么不要？”

“不要用你的剑心救我。你没了剑心，你会变成普通人。”

“那也比死了强。”

“那也不行。”冷月的声音很弱，“你是剑修。你没了剑心，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凌霄看着她。“没有你，我要剑道有什么用？”

冷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无剑老人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你决定了吗？”

凌霄点了点头。“决定了。”

“那明天开始。我需要一天时间准备。”

“好。”

无剑老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凌霄。”

“嗯。”

“你知道用本命剑心救人之后，会怎样吗？”

“变成普通人。”

“不只是变成普通人。”无剑老人的声音很轻，“你的剑心是她活着的唯一希望。如果你渡给她之后，她没能活下来……你的剑心就白费了。”

凌霄没有说话。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无剑老人没有再说话。他走了。

夜里，凌霄坐在床边，握着冷月的手。冷月睡着了，呼吸很轻。她的手很凉，但握着握着就暖了。

“凌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凌霄转过头。云锦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把草从左边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到左边。

“你都听到了？”凌霄问。

“听到了。”云锦走进来，“你要用剑心救她。”

“嗯。”

“你想清楚了？没了剑心，你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救不了欧阳家，对付不了魔剑，也打不过血无痕。”

“想清楚了。”

云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你师父一样傻。”

凌霄笑了。“你说得对。”

云锦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弹掉草尖，又塞回去。“但我喜欢你这样。”

凌霄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这样。”云锦转身走了，“傻得可爱。”

她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霄坐在床边，看着冷月的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