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冷月的注视

第二天清晨，凌霄走进演武场时，看台上己经坐满了人。昨天他一剑击败张恒，名声己经传开，今天来看他比赛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说他是隐世门派的高徒，有人说他是某个剑道世家的私生子，还有人说他就是欧阳家那个逃犯——但没人敢确定，因为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抽签结果贴在了公告栏上。凌霄挤过人群，看到自己的名字——无名，对阵天剑宗顾长风。

不是冷月。

凌霄转头看向选手区，冷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对阵表，目光正好也看过来。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也许有一丝意外，也许没有。她的脸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永远看不清冰下面是什么。

顾长风站在不远处，看到对阵表，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冷月身边，笑着说：“冷月，今天我有比赛，你来给我助威？”

冷月没有看他。她把对阵表折好，转身走了。她的步伐很轻，像踩在雪地上，没有声音。

顾长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转头看向凌霄，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那冷意不是恨，是审视——像在看一件碍事的物件，在想要不要搬走。

“无名。”他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冷月不是你该靠近的人。”

凌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是天剑宗的大师姐，是冷宗主的女儿。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最好离她远一点。”顾长风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在哄小孩，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凌霄把对阵表收好，抬起头：“她让我离她远一点，我就离她远一点。你让我离她远一点，我不听。”

顾长风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他的笑容还在，但己经僵住了，像一张纸贴在脸上，风一吹就要掉。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知道。顾长风。天剑宗首席弟子。冷无心的得意门生。冷月不想嫁的人。”

顾长风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红，是白，像被人抽走了血。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凌霄己经转身走了。

云锦靠在柱子上，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嘴挺毒。”她低声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石头蹲在台阶上，啃着苹果，小声问：“师姐，师兄是不是在惹事？”

云锦没有回答。她看着凌霄的背影，狗尾巴草在她嘴里轻轻晃动。

第一轮比赛，凌霄对阵顾长风。

两人走上石台。阳光从正上方洒下来，石台上的剑纹泛着金色的光。顾长风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间金色剑鞘的长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拔剑，剑身银白，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剑气外放的表现，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只有剑宗境界以上的剑修，才能让剑气附着在剑刃上，形成那层光晕。

凌霄也拔剑。没有名字的剑，剑身银白，剑脊上淡金色的纹路微微发亮。他没有剑气外放，没有光晕，只有剑本身。但他的剑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稳——像长在手上一样。

顾长风冷哼一声，率先出手。他的剑比张恒快得多，也准得多。一剑刺来，剑尖首指凌霄的咽喉，带着破空之声。凌霄侧身避开，剑尖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带起一丝凉意。顾长风变招极快，剑锋一转，横扫凌霄的腰部，剑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凌霄跃起，剑锋从脚下划过，衣角被削掉了一小块。

三招。凌霄只躲，没有出手。

看台上，沈静秋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云锦的狗尾巴草停住了，不再晃动。小石头忘了啃苹果，苹果在他手里慢慢氧化。

“你就只会躲吗？”顾长风冷笑，剑势更快了。他的剑法是天剑宗的正统传承，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他出剑的角度刁钻，速度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凌霄被逼得不断后退，脚己经到了石台的边缘。

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再退一步，他就会掉下石台，输掉比赛。

“再退，你就掉下去了。”顾长风说，一剑劈下。

这一剑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剑身上的光晕骤然变亮，像一盏灯被拧到了最大。剑气凝成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剑尖喷涌而出，首劈凌霄的面门。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