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断臂血仇，机关算尽

豫州州府，碧波城。

夕阳的余晖为这座古城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但位于城中心、占地极广的豫州王府，那高耸的朱红门墙与飞檐斗拱，却在暖光中投下巨大而威严的阴影，宛如一头假寐的巨兽，沉稳，却令人不敢靠近。门楼之上，“豫州王府”西个鎏金大字，笔力千钧，在斜照下熠熠生辉，尽显无上权势。

府内深处，一处极为幽静的院落。奇石玲珑，曲水潺潺，几株古梅斜倚，意境清雅。豫州王刘宏与其独子刘圣坤，正在一间临水的暖阁内密谈。阁内燃着宁神的檀香，青烟袅袅。刘圣坤坐在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更显阴郁。他失去的右臂处，此刻接上了一只制作极为精巧、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机关手，五指灵活，甚至能随着他的心意微微开合，但每每看到或用到它，他眼中那刻骨的恨意便如毒火般灼烧。

“父王，”刘圣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听说，那个陆地，己经被神策军带走了。”

刘宏端坐上首，手中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胆，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年约五旬，面容威仪，目光深沉，此刻眉头缓缓锁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他放下玉胆，沉声道：“坤儿，你的仇恨，父王感同身受。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那陆地能从金阙帝君墓那等绝地逃生，如今又有神策军护送，上官霓裳和贾诩都不是易与之辈，此事……急不得。”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刘圣坤猛地从椅上站起，机关手五指骤然收紧，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眼中全是不甘与暴戾，“我这条手臂……”

“放过他？”刘宏冷笑一声，打断儿子的话，眼中寒光一闪，“哼，我刘宏的儿子，岂能白白受此大辱？断臂之仇，必报！但坤儿，报仇，不一定非要立刻手刃仇敌。眼下，有一个更重要的机缘，或许能让我们一举两得。”

刘圣坤一怔：“父王是指？”

刘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缓步走到雕花的镂空窗前。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正被深蓝的夜色吞噬，王府内各处亭台楼阁的灯火次第亮起，犹如星河落入凡间。他背着手，望着这片属于他的璀璨“疆土”，缓缓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那陆地身上携带之物——万年玄天龟甲片。这才是真正的……千载难逢之宝。”

刘圣坤跟到父亲身后，贪婪之色取代了部分恨意：“父王，那龟甲片……”

刘宏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此物，乃修炼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传言它能助人突破修为壁障，窥探无上武道玄机。但这些，或许都还只是其皮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最古老的秘闻记载，它可能……蕴藏着长生的奥秘。”

“长生？！”刘圣坤呼吸骤然急促，双眼放光，连断臂之痛似乎都暂时忘却了，“父王，那我们更应立刻动手，将那龟甲片夺来！”

“不错，龟甲片必须到手。”刘宏走回案前，手指点在铺开的一幅精细地图上，那里标注着从北州通往东州凤舞九天城的路线，“但，必须是智取，不可力敌。神策军乃汉皇朝第一强军，贾诩那老匹夫更是诡计多端，我们需一个万全之策，既要夺得宝物，又需全身而退，不落人口实。”

夜幕彻底笼罩王府，但这间暖阁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刘宏与刘圣坤父子二人俯身地图前，手指划过山川河流，低声商议，推演着各种可能。他们的目光交织，坚定而冷酷，仿佛己经透过地图，看到了宝物到手、大仇得报的未来。复仇的毒焰与对至宝的贪婪，在这古老的豫州王府深处默默交融，升腾，只待一个时机，便要喷薄而出，燃遍它所及的一切。

…………

夜色如墨，月明星稀。距金山银海庄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涧，潺潺流水声掩盖不住林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夜枭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紫衣侯负手立于一块青石之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显贵的紫袍，但往日的气定神闲己荡然无存，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焦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宽大道袍、面蒙黑巾的男子，仅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在这蒙面道士身后，如同幽灵般静立着一人，脸上覆盖着那副令人胆寒的异兽面具，正是当日大闹金山银海庄，武功高绝的神秘高手。面具下的目光，比夜色更冷，牢牢锁定着紫衣侯及其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