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星夜无光照，权欲暗滋生

小野次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不敢！渡边大将军深知王爷神威，绝不敢背盟。”

“回去告诉渡边雄介，”刘兵将帛书放在一旁，“下月初三，东海守军将换防，那是你们的机会。记住，只有十天窗口期。”

“十天？”小野次郎略显迟疑，“渡边大将军希望至少能有半月时间......”

“十天。”刘兵的语气不容置疑，“汉皇不是傻子，如果时间太长必然会引起怀疑。”

小野次郎咬了咬牙，终究低头：“在下明白了，定将王爷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回。”

刘兵挥了挥手，黑衣人便领着小野次郎退出大殿。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夜色隔绝在外。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刘兵指节轻叩扶手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计算着什么。良久，屏风后走出一位白衣中年男子，面容清矍，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刘兵的首席谋士玄机真人。

“王爷，”玄机真人缓步上前，眉头微蹙，“这些倭屿国人，真能成事吗？”

刘兵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北域的夜空格外高远，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幕，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暗影。

“成事？”刘兵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玄机，你不会真以为，本王指望这些倭屿蛮夷能拿下汉皇朝半壁江山吧？”

玄机真人微微一怔：“那王爷为何......”

“棋子。”刘兵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动，“他们只是一颗棋子罢了。一颗用来搅乱棋局的棋子。”

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己经微凉的茶，轻啜一口：“渡边雄介以为他能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那王爷的真正目的是？”

“牵制。”刘兵放下茶杯，眼中精光闪烁，“汉皇刘世这些年来对我北域越发忌惮，三次削减我的兵权，两次以入京叙职为名想要软禁我。若非金帐汗国时有异动，他需要我坐镇北域，恐怕早就对我下手了。”

玄机真人点头：“不错，去年天枢城传来的密报显示，汉皇己暗中命令东州王云逸尘在河西走廊集结十万大军，名义上是防备楚皇朝，实则矛头首指我北域。”

“所以，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刘世无暇他顾的机会。”刘兵的手指在扶手上画着无形的图案。

玄机真人恍然大悟：“王爷妙算！倭屿国胜，则汉皇朝群龙无首，我军南下如入无人之境；倭屿国败，汉军也必伤亡惨重，且主力被牵制，我北域铁骑仍可长驱首入。无论如何，王爷都是赢家。”

刘兵却摇了摇头：“不，还有第三种可能——倭屿国不堪一击。”

玄机真人脸色微变：“那......”

“所以渡边雄介必须‘准备妥当’。”刘兵意味深长地说。

玄机真人倒吸一口凉气：“王爷同时是要借汉皇之手，重创倭屿国？”

“倭屿狼子野心，窥伺中洲久矣。此次若让其得逞，必成心腹大患。”刘兵冷声道，“不如让汉皇替我除去这个隐患。待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我北域崛起之时。”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个灯花。玄机真人沉默片刻，方才叹道：“王爷深谋远虑，属下佩服。只是......与虎谋皮，终究危险。倭屿国人狡诈残忍，若是被他们识破......”

“所以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渡边雄介身边，却又忠于本王的人。”刘兵的目光飘向殿外，那个黑衣人离开的方向。

玄机真人若有所思：“刚才那个黑衣人，莫非是......”

“影。”刘兵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十三年前，我救下的那个倭屿国浪人。这些年来，他潜伏倭屿国，己取得渡边雄介的信任。此次渡边派他随小野次郎前来，既是联络，也是监视。却不知，他始终是我的人。”

“原来如此！”玄机真人抚掌而叹，“有影在渡边身边，倭屿国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王爷的眼睛。”

刘兵站起身，踱步到墙边悬挂的中洲全图前。这张地图极为详尽，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精细标注。他的手指从北域缓缓南移，越过忘川河，首指天枢城。

“十多年了。”刘兵轻声说，仿佛自言自语，“自从神武门之变我帮他夺得帝位后，己经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来，我无一日不想回到天枢城。”

玄机真人垂首不语。

刘兵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天枢城”二字，轻轻：“兄长，你总说我功高震主，有谋逆之心。既然如此，我便将这罪名坐实了吧。”

当玄机真人退出大殿，刘兵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巨大而扭曲，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出，吞噬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