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刃惊虎，再刃裂重围

“义父。”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在压抑的寂静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首沉默立在刘玄身侧的少年——陆地，迈步上前，在刘玄面前单膝跪下。他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尚有未脱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清澈的眼底燃烧着两簇火焰，一簇是愤怒，一簇是决绝。

“司徒大哥、王霸将军、破军将军，他们身陷重围，危在旦夕。他们视我如弟，教我武艺，授我兵法，恩同再造。孩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战死。”陆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孩儿愿领一队精兵，出关迎敌，救回三位将军！请义父准许！”

此言一出，城头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陆地，目光复杂。这个数月前才来到凤鸣关的少年，虽然曾有一招败退谭宗杰、剑惊韩离的战绩，但毕竟太过年轻，且那更多像是某种巧合或奇招。如今关下是连败三将、凶威滔天的陈玄之，是数万虎视眈眈的绿林军！他……能行吗？

刘玄也怔住了。他看着陆地，这个他因希望能给儿子刘剑之找个依靠而收为义子的少年，平时沉静少言，此刻却爆发出如此锋芒。他想起陆地那日与谭宗杰交手时，那远远惊鸿一瞥、连他都未能完全看透的身手与力量，还有前些日子，绿林军来袭，他率领大军一刀砍向对方敌将首级的情形……

绝境之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值得抓住。

刘玄的眼神剧烈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沉凝。他上前一步，双手扶起陆地，凝视着少年的眼睛，沉声道：“地儿，陈玄之骁勇，绿林军势大，此去……九死一生。你，当真要去？”

陆地毫不退缩地迎着刘玄的目光，重重点头：“义父，孩儿必竭尽全力，救回三位将军！”

刘玄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喝道：“唐穆珍！”

“末将在！”

“点齐我亲卫铁骑营最精锐的五百骑，交由陆地指挥！”

“得令！”唐穆珍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应诺，转身飞奔而去。

刘玄再次看向陆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嘱托与期望，尽在这一拍之中：“地儿，活着回来！”

陆地重重点头，抱拳一礼，转身大步走向城墙马道。猩红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如同燃烧的火焰。

很快，五百名全身黑甲、连战马都披着轻甲的精锐骑兵，在城门内集结完毕。这些是刘玄最核心的亲军，人人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如山。此刻，他们所有人都望向那个正在默默检查马具、整理佩刀的年轻身影。

陆地翻身上马，从唐穆珍手中接过一杆精铁长刀。刀身狭长，背厚刃薄，在昏暗的天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他握紧刀柄，感受着冰冷坚硬的触感，缓缓闭上眼睛。

体内，那股自从来到凤鸣关、随着司徒破浪的系统教导而逐渐清晰、可控的神秘能量，开始如春水般悄然流转。它不再是狂暴不受控的洪流，而是变得温顺而澎湃，随着他的意念，缓缓灌注到西肢百骸，最后，汇聚于持刀的右臂。

再睁开眼时，陆地的眼神己然不同。清澈依旧，却多了一种洞彻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举刀，向前虚劈。

没有呼啸的风声，但所有骑兵，包括城头上的刘玄等人，都莫名感到一股凛冽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寒意，以陆地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开城门。”

陆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外面，是杀声震天、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陆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城门！身后，五百铁骑如同沉默的黑色闪电，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撞入那无边的血色狂潮之中！

城头上，刘玄与所有守军，屏住了呼吸。

陆地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在冲出城门阴影的刹那，仿佛活了过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喝，没有耀武扬威的招式。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一刀横斩。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琴弦崩断又似瓷器碎裂的轻鸣。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绿林军刀盾手，甚至没看清刀光从何而来，只觉脖颈一凉，视线便天旋地转，随即陷入永恒的黑暗。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中喷溅而出！

没有停留，陆地手腕一翻，长刀顺势下劈，将一名挺枪刺来的绿林军骑兵连人带枪劈成两半！刀势未尽，借力反弹，斜撩而上，又将侧面一名挥斧砍来的步卒自肋下至肩头，斜斜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