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子落百战回旋，千军溃万象成灰

“神策军”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劈在王策头顶。神兵谷尸山血海的记忆瞬间复苏，那支黑色玄甲、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军队形象让他西肢冰凉。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撤！全军撤退！往北撤！”王策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吼出命令，再也顾不上丁杀，调转马头，在亲兵簇拥下率先向城外溃逃。

丁杀刚刚砍翻两名百姓，闻言如坠冰窟。他奋力挣脱缠斗，望向王策逃跑的方向，又看向城外隐约的“汉”字旌旗和那恐怖的攻城声势，终于也失去了所有战意。

“撤退！跟随绿林军，撤出汉武城！”丁杀嘶声下令，也顾不上收拾残部，狼狈地向着与王策稍有不同的方向逃窜。

主帅一逃，本就士气濒临崩溃的绿林军与金月城守军瞬间彻底瓦解，丢盔弃甲，相互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朝着没有神策军的方向亡命奔逃。

百姓们追着溃兵砍杀了一阵，终是力有未逮。而城外的战鼓与喊杀声，在绿林军溃逃出城后不久，也渐渐平息下来。

残阳如血，将汉武城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城门再次缓缓打开，这次涌入的，是打着“炎”字旗号的军队，以及部分黑甲士卒，他们迅速接管城防，清扫战场。很快，一面崭新的“汉”字大旗在城头缓缓升起。

此时，逐渐恢复过来的姬凝衣搀扶着几乎完全靠在她身上的陆地，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军和开始整顿秩序的“援军”，恍如隔世。她目光掠过城头，忽然定住——那立于雉堞之后、正在指挥若定的中年将领，赫然是汉武城前城主，炎天洛！

“炎城主？”姬凝衣失声，连忙扶着陆地，在几名士兵的帮助下登上城墙。

炎天洛闻声回头，看到陆地惨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敬佩，连忙上前：“陆兄弟伤势如何？快，军医！”

“他刚服了药，暂时昏睡过去，大夫说伤势极重，但……总算没有性命之忧，需长时间静养。”姬凝衣语带哽咽，目光却急切地看着炎天洛，“炎城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神策军……”

炎天洛示意士兵将陆地小心安置在临时抬来的软榻上，这才转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姬姑娘，此事说来话长。但可以告诉你，这一切，包括我能站在这里，包括方才城外‘神策军’的攻势，甚至包括城中百姓的奋起，大多在陆兄弟的筹划之中。”

“陆地的筹划？”姬凝衣愕然。

“正是。”炎天洛点头，眼中带着钦佩，“陆兄弟深知，丁杀与王策联军势大，硬夺汉武城几无可能。他便定下这‘虚实相间’之计。让我率一部可信人马，假扮神策军，打出上官统帅旗号，在城外虚张声势，擂鼓佯攻，以疑敌心。同时，派出死士潜入城中，将丁杀修炼血魔经、掳掠童男童女的确凿证据公之于众，并揭露其嫁祸于我的阴谋。汉武城地处边陲，民风彪悍，百姓一旦知晓真相，家国之恨与丧子之痛交织，岂能不怒？届时振臂一呼，必成燎原之势。如此一来，内有义民奋起，外有‘神策’压境，敌军必以为中计，仓皇溃退。我们便可趁乱收复城池。”

姬凝衣听得心潮起伏，她看着昏迷中依然眉头微蹙、面色苍白的陆地，想到他重伤之下，竟还能谋划如此环环相扣的险计，心中骄傲与怜惜交织，喃喃道：“这个小呆子……心思竟如此之深……”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带着泪意的甜笑。

“只是，”她忽然想起，“王策和丁杀若察觉是计，去而复返……”

炎天洛神色一肃：“陆兄弟也虑及于此。他己……”

话音未落，城墙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如疾风。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街尽头，一骑如飞而至！马背之上，一名女将身披亮银麒麟甲，头戴凤翅盔，身姿挺拔如松，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通身的飒爽英气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她身后，烟尘渐起，显然跟随有大股精锐铁骑。

那女将纵马首至城下，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她抬头望向城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陆地，以及他身旁的姬凝衣和炎天洛。

城上城下，无数道目光汇聚于她一身。

此刻，远在百里之外，仓皇北窜的王策残军刚刚在一片密林边缘停下休整。王策与丁杀惊魂未定，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两人阴沉不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