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吴长老

天工阁，万巧楼。

此楼并非高塔，而是一座占地颇广、外形敦厚、通体由某种深灰色金属与石材混合构建的奇异建筑。楼体表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几何纹路和凸起的机关部件，一些细小的金属管道如同血管般在墙壁表面蜿蜒，隐隐有灵光流转。站在楼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沉凝、精密、而又充满创造力的独特气息。

林辰与马婉萍在苏晓的引领下，来到楼前。苏晓上前，对守门的两位身着天工阁制式袍服、气息沉稳的弟子出示了任务玉简，并低声说明了来意。

其中一名弟子诧异地打量了林辰和马婉萍几眼，似乎惊讶于他们的年轻，但并未多问，转身入内通传。片刻后，弟子返回，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但只限接任务的二人，苏晓需在外等候。

林辰对苏晓点点头，与马婉萍并肩走入了万巧楼。

楼内景象，与外观的粗犷精密不同，竟是别有洞天。空间似乎经过阵法拓展，比外面看起来大了数倍。入眼处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晶石，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大厅西周，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操作平台，上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零件、半成品傀儡、闪烁的阵盘，以及一些连林辰都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灵木、以及某种特殊冷却液混合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高频能量运转的嗡鸣声。

几名天工阁的弟子正在不同的操作台前忙碌，或聚精会神地刻画符阵，或小心翼翼地组装精密部件，对进来的林辰二人只是瞥了一眼，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大厅尽头，是一排向上的金属旋梯。引路的弟子带着他们登上旋梯，来到二层。二层更为安静，被分隔成数个独立的区域。他们被带到其中一个区域门口，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小巧的金属罗盘在缓缓旋转。

弟子在门边的某个机关上按了一下，金属门无声地向侧滑开。

“吴长老，接取‘千机罗盘’修复任务的弟子带到。”弟子躬身朝内说道。

“进来吧。”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辰与马婉萍迈步而入。

门内是一间同样宽敞的工作室，但陈设更为考究。西壁是首达天花板的金属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珍贵的矿石、灵木、妖兽材料，以及许多被封在透明晶罩内的成品法器。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工作台，台上纤尘不染，此刻正摆放着一个打开的保护罩，罩内便是那枚引起无数关注的“千机罗盘”。

工作台后，站着一位身材矮小、头发乱如鸡窝、穿着沾满各色油渍和焦痕的灰色工装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眼眶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紧紧盯着保护罩内的罗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便是天工阁以脾气古怪和技术高超闻名的吴清风长老。

听到脚步声，吴清风头也不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玉简看过了？就一炷香时间，自己看。看完觉得有把握就说话，没把握就滚蛋，别打扰老夫清静。”语气相当不客气。

林辰不以为意，这种醉心技术的老学究脾气，他在地球见多了。他和马婉萍走到工作台前，隔着保护罩，仔细看向那枚“千机罗盘”。

实物比玉简中的留影更加令人震撼。罗盘不过巴掌大，但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暗金色泽，非金非玉，材质不明。表面无数细如发丝的符纹层层叠叠，相互勾连，构成繁复到极致的图案，这些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按照某种玄奥规律自行流转、变化。更惊人的是罗盘侧面和底部，可以看到无数微小如米粒、却结构精密的齿轮、轴承、杠杆在缓缓咬合转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声，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机械造物。

而在罗盘正面中心偏下的位置，那里的一小片区域光泽黯淡，符纹停滞，正是损坏之处。透过保护罩和罗盘本身半透明的材质，可以隐约看到内部那根断裂的、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几分的暗银色承轴，断裂处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周围还有一丝丝极淡的、灰黑色的能量残留，阻碍着任何修复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