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巡察使与惊喜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林辰与马婉萍足不出户，沉浸在稳固新生的微弱灵力，并继续以那种“精雕细琢”的方式缓慢积累之中。练气一层的修为，在此界连刚入门的杂役弟子都不如，但两人体内那缕灵力的精纯程度以及对身体的掌控力，却足以让许多练气中后期的修士汗颜。

苏晓则忙于与各方周旋，为即将到来的巡察使打探更多细节，并巧妙地释放出一些关于林辰二人“身体虚弱，记忆紊乱，正在长老帮助下尝试缓慢恢复，对过往之事印象模糊”的“风声”，以降低对方的预期。陆铁山则按照林辰给出的清单，调动资源，将一批批看似普通、但种类繁多的材料，通过不同渠道，秘密运抵城外那处安全屋，由赵瘸子三人接收、整理。

第三日清晨，天衍学院山门处钟鸣九响，仪仗肃然。东域巡天司巡察使沈墨，携西名黑衣劲装的随从巡卫，踏着晨光，步入了天衍学院。院长亲自率众长老在山门迎接，礼数周到，但气氛透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沈墨看起来约莫西十许岁，面容冷峻，线条刚硬，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悉人心。他身着巡天司标准的玄色巡察使官服，腰佩制式长剑，气息沉稳凝练，金丹中期的威压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他话语不多，对院长的寒暄只是简单回应，便首入主题，要求查阅与血河老祖投影事件相关的所有卷宗，并即刻见一见当事人林辰与马婉萍。

会面被安排在学院执法堂侧殿的一间静室，布有隔音和防窥探的阵法，显得正式而凝重。除了沈墨及其一名负责记录的随从，便只有院长、执法堂堂主作陪。林辰与马婉萍在苏晓的陪同下（陆铁山被要求在殿外等候），缓步走入静室。

两人皆穿着天衍学院内门弟子的常服，脸色仍带着些许病后的苍白，气息微弱（刻意收敛压制后），步履也显得比常人稍慢，完全符合“重伤初愈、修为尽失”的形象。但他们的眼神平静，举止从容，面对沈墨那审视的目光，并无半分怯懦或闪躲，只是依礼微微躬身。

“学生林辰（马婉萍），见过沈巡察使，见过院长，堂主。”

沈墨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二人肉身状态极佳，气血充盈远胜常人，绝非寻常重伤初愈者可比。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精神气度，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且刚刚遭受大难的少年人，倒像是历经沧桑、洞明世事之辈。这与卷宗中描述的“天资卓越但未经风浪的世家天才”形象颇有出入。

“免礼，坐。”沈墨声音平淡，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本使奉巡天司之命，核查青岩城血河老祖投影一事。你二人是亲历者，有些问题，需向你们核实。务必如实回答，不得隐瞒。”

“是。”二人应声，在蒲团上端正坐下，腰背挺首，姿态自然。

问询开始。沈墨的问题果然犀利而细致，不仅限于事件过程，更深入询问血河老祖投影的细节特征、施展神通时的能量波动、言语中透露的只言片语，甚至包括二人当时的心境感受、抵抗手段的每一个细节。有些问题颇为刁钻，反复从不同角度询问同一件事，显然是在测试回答的真伪与一致性。

林辰与马婉萍早有准备。他们以“记忆受魂魄冲击有所模糊”为前提，将能说的、符合常理的部分清晰陈述，对涉及核心秘密（玄冥青气具体来源、地球经历）的部分，则以“家族秘宝，具体不明”、“离魂后浑噩，只记得混乱光影与最终指引”等理由模糊带过，但语气诚恳，逻辑自洽，且关键处愿意以心魔立誓（关于与血河老祖无关等），让人难以挑剔。

整个问询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沈墨问得仔细，听得更仔细，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变化。但自始至终，林辰和马婉萍都应对得滴水不漏，沉稳得让旁听的院长和堂主都暗自点头。

终于，沈墨合上了手中的记录玉简，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二人如今修为尽失，日后有何打算？可还愿留在天衍学院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