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学生会（下）

阿塔姆学院的学生会设在文书院的最高层，那里是整个校园最安静、最庄严的地方。两侧的长廊镶嵌着学院的徽章，地面是洁白的石砖被擦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高窗落在走廊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地带。

当爱莎推着的轮椅转轮碾过那些石砖时，发出的「咔哒」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的手心微微发汗。

学生会的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镶着金色的文字——「理智与秩序」。

我抬手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出一个稳重的男声。

我深吸一口气，让爱莎在门口等我，然后推门而入。

室内的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香味。中央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铺着整齐的文件。靠窗的位置，白色的窗帘轻轻摆动，风从外面吹进来，掀起几页纸的边角。很符合我对学生会的想象，不如说学生会是不是都是这副模样？我大抵是搞不清楚了。

因为我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个坐在中央的人吸引。

一头近乎纯白的头发，肤色苍白，眉眼锐利。他领口的徽章在光下闪光，那是学生会长吧？看即使不看气质单看座位也能看得出来。坐在中间的肯定是官职最大的，人类社会的规矩素来如此。

在他左侧，有一位褐发的女性，戴着眼镜，低头在记录。她的动作快而准确，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再往旁边，是我最熟悉的那个人。

约尔。

他坐在文件堆的一侧，姿势笔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能看见他眸子里闪过的慌乱，那是一种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

他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整理文件。

那动作僵硬得几乎让人发笑。

「老师，您是？」白发的青年抬起头，声音礼貌。

「我是露露安娜·莉丝佳·施密特。抱歉打扰。听说我的学生约尔乌斯隶属于学生会，我想请他协助确认一些档案。」

「当然可以。」白发青年点头，然后转向约尔。

「约尔，请带莉丝佳老师去。」

「是。」

约尔立刻起身，语气短促。

「谢谢。」我轻声回应。

我转动轮椅离开，门在背后轻轻合上。外头的光线比室内亮得多，一下子让我眯起了眼。爱莎己经等在外面。

「露露大人？」爱莎对我说。

「嗯，我们走吧。」

约尔在我们身后几步的地方跟着，脚步轻而不安。他一向对其他人就没几句话，今天更是格外拘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爱丽丝己经够让我烦了，这位也是从来没有令我省心。

我让爱莎推着轮椅往走廊尽头走。那里通向花园的小径，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我能听见他在后面轻轻吸了一口气。

「老师……」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您特地来学生会，有什么事吗？」

「嗯。」我偏过头看他。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浅金的光。

「其实，是想问点关于学院的事。关于……门卡乌拉的传闻。」

「你也听说了？」他问。

「最近不是很流行嘛。我虽然才刚来但也听说了。」

约尔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复杂。

「有人说那是真实存在的遗物，有人说只是恶作剧。我是不好奇啦，但是爱丽丝非得想知道不可。是假的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大概……不是。」

「我们确实在档案里找到过一份奇怪的记录。」

哈……？

不是假的吗？

我倒是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吧，如果是有原型的逸闻的话，那也没有关系。反正什么神秘的力量什么的，大概肯定是不存在的。我的判断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嗯，绝对没有问题！

「什么记录？」我首起身，慢悠悠地说。

「几年前，神秘院曾向学生会提交过一份申请，要求封闭地下第二实验区的一部分区域。理由写的是『不稳定的空间结构』。可那份文件后来被撤回，连存档都被删掉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也能行吗？

但这跟密道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吗？

如果是地下实验室的话，算不上是密道了吧？

「删掉？」

「……是的。按照流程，不该发生这种事。所以我怀疑，那就是传闻的源头。」

我沉默了片刻，思考了一会后，继续问他。

「你见过那个地方吗？」

「没有……那片区域现在被彻底封锁，只有神秘院的核心成员能进入。连院长都很少提起。」

神秘院的核心成员啊……

核心成员……

院长……

欸，妮妮娅小姐！

我忽然想到了，妮妮娅小姐好像就是被神秘院特别聘请过来做研究员的，当时那天的情景好像就是吧？而且那个院长对我一点都不客气，但是对妮妮娅小姐卑躬屈膝得很，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