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年快乐

第二十三章：新年快乐

阳光明媚，天色蔚蓝一片，倒是难得的好天气。

雪后的空气冷得透彻，首往骨子里钻，暖洋洋的阳光却也懒洋洋地洒满了整条街道。

新年祭典的喧嚣己然散去，但广场上那些未曾拆下的彩旗，仍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实的披肩，怀里抱着个小小木盒。

盒子里装着几张我亲手写就的贺卡——那些纸张，是克莱丽莎瞧我一个人忙活不便，随手帮我裁的，墨水也是我偷偷从公会仓库『借』来的。至于字迹……唔，姑且也算没给我的美貌丢太多脸面。

许是新年新气象，也或许只是我这半身不遂之人，总容易在某些节日里生出些多愁善感来。

「要亲自送过去吗，露露？」

倒是约尔，他推着我的轮椅，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嗯，我写的时候就在想，总归是要一张张亲自送到手里，才算有点心意吧。」

「那些离得远的，自然是没有办法……不过，既然就在身边，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没有多言，只是「嗯」了一声，便推着我，朝着街角那处去了。

＊

第一个目的地是裁缝铺。

铺子门口挂着的布幔，还留着祭典时那些花纹。

风一吹过，呼啦啦地卷起一角。

推门而入时，熟悉的布料香气混着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倒是冲散了几分寒意。

克莱丽莎正弯腰在柜台后忙着，手上那匹新进的丝绸流光溢彩。

见到我进来时，她那双好看的眉毛便带着几分揶揄挑了挑。

「哟，这不是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露露小姐嘛。今日太阳莫非从西边出来了？竟也肯主动登门拜访？」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

我将木盒放在膝上，拿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新年快乐，这是给你的。」

她接过去，眼神先是愣了愣，随后，那嘴角便带着一抹笑意慢慢勾了起来。

「哎呀，你竟然也会写这种小玩意儿？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连生日祝福都懒得说呢。」

「哪有那么夸张……」我有些心虚地转过头，轻咳一声，「只是觉得今年的祭典挺特别的，想留个纪念罢了。」

克莱丽莎捏着那张卡片，像是怕我反悔，赶紧把那卡片塞到了柜台深处。

随后，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

「行吧，我就收下了。不过你可别后悔啊，这玩意儿我可要珍藏起来。到时候定要拿出来，好好笑话你一番——露露小姐竟然也会写这种祝福语。」

我哭笑不得，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随你怎么说啦。」

约尔仍旧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在我与克拉丽莎之间来回扫过，一言不发。他素来如此，也从不多言，倒也省了我不少解释的功夫。

＊

第二站是冒险者公会。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一如既往地喧闹着。即便新年祭典的余韵尚存，那些不安分的冒险者们也己涌回，大抵是为了那接踵而至的『新年清扫任务』而忙得不可开交。地板上泥泞一片，人声鼎沸的柜台前，也毫不意外地排起了几条歪七扭八的长队。康拉德会长正埋头在账本后，可他一瞧见我靠近，那两道浓眉便立刻皱了起来。

「不是给你批了新年假期的吗，你这妮子是想要加班？」

哇哇哇，我可没有那么想。

康拉德板着一张脸，眼神依旧锐利。

我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第二张卡片，递了过去。

「新年快乐，会长……这是给您的。」

他狐疑地眯起眼，一脸不信任地接过卡片。

最终，他还是随手翻看了一眼。上面不过寥寥几句，诸如『愿来年一切顺遂，公会业务蒸蒸日上』之类的官面祝词。

「哼，少来这一套。」

他把卡片塞进袖子里，佯装不在意地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有闲工夫，就赶快回来上班！」

「……饶了我吧。」

我忍不住扶额，早知道是这副德性，我就不来了。

——这个黑心老板！

可他终究还是收下了。

离开了公会的时候，我轻轻呼了口气。

约尔低声问我：「为什么要送给他？」

我歪着头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不那么『营业』的笑容。

「大抵是……想告诉他，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但也没那么讨厌他这个『黑心会长』罢了。」

约尔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却仍旧没有回应。

＊

第三站是神殿。

石阶在阳光下闪着冷白的光。

台阶尽头，那扇厚重的大门半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