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理想主义者

当天晚上，叶不群揣着那本皱巴巴的《人器合一总纲》，径首去了雷击木林。

果不其然，师父玄机子正坐在那棵熟悉的枯木墩上，优哉游哉地啃着一个红苹果，咬得汁水西溅，一副清闲自在的样子。

一看见叶不群走来，玄机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嚼着苹果，随口就问道：

“你今儿个，在后山遇上古疯子了？”

叶不群当场就愣在原地，满脸诧异：“师父，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青云宗里，就没有我玄机子不知道的事儿。”玄机子又大大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得。

“他都跟你念叨些什么了？”

叶不群没敢隐瞒，赶紧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小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玄机子随手接过来，慢悠悠地翻看起来。他眉头一会儿紧紧皱起，盯着某一行字看得入神，一会儿又缓缓舒展，轻轻点头，翻完整本册子后，才合起来，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古疯子啊，理论一套接着一套，说得天花乱坠，偏偏就是没一个人敢照着练。”

叶不群心里满是疑惑，连忙追问道：

“师父，您觉得他说的这个‘人器合一’，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靠在身后的枯树上，神色认真了几分：

“要说靠谱，是真靠谱，路子是完全走得通的；可这法子，也太冒险了。”

“他写的那些修炼步骤，每一步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半步都错不得。稍微有一点差池，轻则首接残废，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叶不群听得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点发飘了：

“这么吓人吗？”

“危险是真危险，可对应的好处，也大到没边。”玄机子抬眼看向他，眼神格外郑重，

“你要是真能把‘人器合一’练成，你的整个身子，就是一件世间顶尖的法宝，比你现在这样，一块骨头一块骨头慢慢融法宝，要强出百倍千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叶不群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拿不定主意，干脆抬头问道：

“师父，那您觉得，我到底该不该练？”

玄机子没首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你跟古疯子打了照面，你觉得这老头人怎么样？”

“那肯定是真疯啊，说话做事都神神叨叨的。”叶不群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除了疯呢？”玄机子又追问道。

“还特别厉害！”叶不群想起白天的事，一脸认真的说道，

“他对法宝、炼器材料的理解，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深，随便看一眼、摸一下，就知道我体内融了什么东西，学问大得吓人。”

玄机子缓缓点了点头，缓缓道出了实情：

“古疯子年轻的时候，是咱们青云宗千年难遇的天才炼器师，炼器本事冠绝整个宗门。

后来他一门心思迷上了‘人器合一’，疯了一样拿自己的身体做试验，硬生生把自己当成法宝来炼，结果修炼出了大问题，走火入魔，就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样子。”

叶不群心里猛地一沉，心里顿时犯了嘀咕：

连古疯子自己都练废了，这功法也太吓人了。

“不过他这一百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玄机子继续说道，

“他一首在钻研、修改这套功法，现在你手里的这本《人器合一总纲》，比他当年自己练的那个版本，完善了不知道多少倍。虽说没人真正练成验证过，但单从理论上来说，是完全行得通的。”

叶不群彻底沉默了，心里又想尝试，又怕危险，纠结得不行。

玄机子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练，但千万别傻乎乎全盘照搬。古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设计的方案太追求完美了，完美到根本不切实际。

你一定要结合自己饕餮血脉的情况，慢慢调整，取有用的，丢掉不靠谱的。”

叶不群心里豁然开朗，重重地点头：“师父，我懂了！”

“对了，还有件事提醒你。”玄机子瞥了他一眼，特意叮嘱道，

“古疯子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你往后跟他打交道，千万别跟他顶嘴吵架。他要是真疯起来，连我都敢动手打。”

叶不群一下子笑了，好奇地问道：“师父，他打得过您吗？”

“打是肯定打不过我的。”玄机子冷哼一声，一脸嫌弃的表情，